没变。
巨大的惊喜砸下来，林凡紧绷了好几个小时的肩膀突然垮了。他把脸埋在膝盖之间，肩膀控制不住地抖，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，咸涩的液体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浸湿了牛仔裤的裤腿。
刚才走投无路的时候，他都没哭，只觉得胸口堵得慌。现在一百万真真切切摆在这儿，所有的委屈和绝望一下子翻上来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雨还在下，但是小了点，风刮过天桥栏杆，呜呜的声响里，都不似刚才那般冷得刺骨了。
不知道哭了多久，林凡才慢慢抬起头，伸手抹了一把脸，把雨水和眼泪都擦干净。指尖蹭过脸颊，凉得很，心里却烧得慌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一堆湿乎乎的纸巾，掏出来擦了擦手机屏幕上的水痕，这才看到，半小时前父亲林建国还发了一条语音过来。
他点开语音，林建国沙哑的声音飘出来：「凡凡，实在凑不齐也没关系，我再想想办法，你别太急，别把自己逼坏了。」
林凡深吸了一口气，手指因为泡在雨水里太久，皱巴巴的，按在键盘上滑了一下，才按对数字。
他录了一条语音，声音还有点发颤，但稳了不少。
爸，你别慌，我凑到手术费了，马上就转过去，你先给爷爷办住院。
录完，他检查了一遍，点了发送。
爷爷等着我，我马上就有钱救你了。
林凡在心里默念，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。
他撑着冰凉的水泥台阶，慢慢站起身。蹲的时间太久，双腿麻得厉害，像是灌了铅，他扶着栏杆慢慢活动脚踝，酸胀感顺着小腿往上爬，过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。
身体里多出来的那股力量慢慢沉淀，格斗术的肌肉记忆，驾驶技术的反射弧，都安安稳稳融合进去，一点都不突兀，像是本来就属于他一样。
活动完腿，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声，声音还挺大，在雨声里都能听见。
林凡摸了摸肚子，才想起来，今天早上就吃了一个两块五的包子，跑了一上午单子，中午没顾上吃饭，下午又出了这么多事，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口袋里还有几块零钱，想着下了天桥找个便利店买两个包子填填肚子。
顺着台阶往下走，快到楼梯口的时候，能闻到旁边奶茶店飘出来的奶香味，甜丝丝的，混着雨雾的湿气。
奶茶店门口站着两个穿工作服的服务员，正靠着门框躲雨，小声聊着天。
「刚才那个外卖员真可怜，被泼了一身奶茶还得赔钱。」
「可怜什么？听说他女朋友跟有钱人走了，也是个没用的。」
「听说那女的跟那个富二代就在前面停车场呢，刚才我过去拿快递还看见了，女的搂着富二代的胳膊，亲亲我我的。」
「真不要脸，不过也正常，谁愿意跟着个送外卖的过苦日子啊。」
细碎的说话声顺着风飘过来，清清楚楚传进林凡耳朵里。
他脚下猛地顿住，脚步停在了楼梯口。
今天发生的那些事，一下子全涌了上来。
被顾客指着鼻子骂，他忍了。平台不分青红皂白罚款两千，他忍了。女友当着富二代的面甩了他，踩他一脚，他也忍了。
那时候他兜里只有八十六块七毛，爷爷的手术费还没着落，他没精力跟这些人计较，也没本事跟人家硬碰硬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林凡伸手抹了一把脸上剩下的雨水，把湿透的外套往上拉了拉，挡住灌进来的冷风。
他抬起头，往前面停车场的方向看过去，停车场入口的车灯晃过，亮得晃眼。
以前我忍了。
现在，该讨回来了。
就在他转身往停车场走的时候，口袋里的老人机突然又震了一下，这次震得特别厉害。
林凡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来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。
他点开一看，指尖一下子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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