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少峰这个杂碎，竟然真敢摸到医院去偷拍。林凡深呼吸了两下，把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往下压了压。现在发火没用，得赶紧确认爷爷安全，先把人护住再说。
他拉开车门坐进去，随手把袋子扔在副驾，掏出手机翻出林母的号码，指尖抖了一下，按错了一个数字，又退回来重新输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，背景里果然飘过来一个温柔的女声，正是当初父亲打急救电话时，那个安抚家属的声音，清清楚楚说着：「您别急，我们心内科的床位已经协调好了，明天一早就可以安排病人转进来，陈静医生会亲自跟进……」
林凡悬着的心放了一半，对着电话开口：「妈，你把病房反锁好，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，我半小时就回来。」
林母在那边愣了一下，赶紧应道：「哎，我知道了，刚刚护士还过来跟我们说了，不让陌生人进来，你路上慢点，注意安全。」
「我知道，你记住，别开门就行，我很快到。」林凡挂了电话，把手机往兜里一塞，拧钥匙点火。
他挂了挡打方向盘，车子顺着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往外开，刚开到闸口抬杆升起，兜里的手机又震了。
林凡腾出一只手掏出来，看了一眼来电号码，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他按下接听键贴到耳边。
「林先生是吧？我听说你拿下了澜湾的别墅，刚好我手里有个装修队还有个小厂子，要不要聊聊？」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讨好，听起来岁数不小，应该是见过不少世面的。
林凡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。周明昨天也说，售楼处能推荐靠谱装修队，这倒是巧了。他今天本来就要去电子厂接手，刚好顺路，见见也没什么。
「可以，我刚好往城西走，你说地址吧。」
那头报了地址，就在澜湾序章旁边的港式茶餐厅，离这边开车不到五分钟。林凡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，按着导航往那边开。
没两分钟就到了，茶餐厅门口就有临时停车位，林凡把车停好，拉好手刹，推门下去。
上午九点多，茶餐厅里人不多，进门就看见靠窗卡座坐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，看见林凡进来，赶紧站起来挥手：「是林先生吧？这边坐。」
林凡走过去，拉开椅子坐下来，抬头看向男人。「你就是赵宏？」
「对，我是赵宏。」赵宏赶紧给林凡倒了一杯冻柠茶，推到他面前，眼睛不住打量林凡，看见他身上穿的干净T恤牛仔裤，眼神闪了一下，又很快堆起笑，「林先生年轻有为，这么年轻就拿下了澜湾的别墅，真是后生可畏啊。」
「说吧，找我什么事？你说有装修队还有厂子？」林凡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，冰得顺着喉咙往下凉，刚才那股火气也散了点。
「害，装修队肯定能给您把别墅装得漂漂亮亮的，价格绝对比市面上便宜两成，手艺您放心，我做这行快二十年了，从来没出过岔子。」赵宏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「就是我手里还有个小电子厂，位置也不错，就在城西旧仓库旁边，占了三亩地，有厂房有设备。」
他叹了口气，皱着眉头拍了拍桌子：「我最近周转不开，急着抽钱出来填别的窟窿，本来排了半年的装修单，我都想转出去了，更别说这个电子厂。林先生您年轻有为，买得起澜湾的别墅，不如多投个产业，我这个厂子位置好，低价给你就当交个朋友。」
林凡看着他一脸愁云惨淡的样子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急着抽钱周转？急着甩锅吧。城西旧仓库旁边的电子厂，这么多年，能赚钱的早就做大了，轮不到他低价甩。肯定是亏得底掉，还有一堆烂账，想找个冤大头接盘。
他没戳破，只是挑了挑眉：「哦？低价？多少价？」
赵宏咬了咬牙，伸出两根手指：「价格好说，两百万连地皮带设备全归你，我急着抽钱周转，不赚你的钱，真的，我要是不急着用钱，一百万我都不会卖。」
两百万？连地皮带设备，这个价格确实低得离谱。正常来说，光那三亩地就不止这个价，要是没问题，赵宏绝对不可能卖这个价。肯定是欠了一屁股债，多半就是银行或者供应商的，就等着骗傻子接盘呢。
林凡心里透亮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点了点头：「合同带来了？」
「带来了带来了！」赵宏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折叠好的合同，递到林凡面前，「你看，我都准备好了，条款都写得明明白白，绝对没有坑，你要是觉得没问题，咱们现在就能签。」
林凡接过合同，一页一页慢慢翻。赵宏坐在对面，眼睛盯着林凡的脸，手心都攥出汗了。这厂子欠了三千万原材料货款，债主天天堵门，他早就想跑了，能捞回两百万是两百万，只要签了字，以后债务就是这小子的了，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。
林凡翻完最后一页，抬起头，对着赵宏笑了笑：「行，合同我看了，就按你说的价，现在转钱签协议。」
赵宏一下子愣住了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他本来还想着要再磨半天，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爽快？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，刚好砸他嘴里了。
「你……你说现在就转？」赵宏咽了口唾沫，确认道。
「不然呢？你不是急着抽钱周转吗？」林凡掏出手机，点开银行APP，输入赵宏给的卡号，输了两百万，核对了一遍金额，直接点了确认。
几秒钟之后，赵宏的手机叮咚一声，银行转账成功的提醒弹了出来。赵宏盯着那串数字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，赶紧拿起笔，在转让方那里刷刷签了自己的名字，按了手印，递给林凡：「林先生爽快，快，你也签一下。」
林凡拿起笔，签了自己的名字，按好手印。
茶餐厅收银台旁边的休息区，坐着个穿休闲装的年轻姑娘，正低头扒着叉烧饭，听见这边说话，忍不住抬头往这边看。
原来是张婷，今天轮休，刚好过来吃饭，昨天在售楼处门口拦林凡那事儿，她还没回过神来，结果转头就在这儿碰见了。她眼睁睁看着林凡签完字，又转了两百万，眼睛都直了，手里的叉烧饭瞬间不香了。
他真的买了澜湾的别墅？还买了赵宏的厂子？
她刚才还把人当蹭空调的外卖员，拦在门口不让进，结果人家随手就能拿出两百万买厂子，这脸打得，啪啪响。
赵宏签完字，把合同收好，伸手跟林凡握了握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：「林先生爽快，以后厂子就是你的了，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找我。」
「放心，我会好好接手的。」林凡握着他的手，轻轻晃了晃，赵宏只觉得那手劲大得吓人，骨头都快捏碎了，赶紧抽了回去，赔着笑说了两句场面话，拎着公文包急匆匆走了，生怕林凡反悔。
林凡把合同折好，放进牛皮纸袋站起身。现在合同签完了，得赶紧去第一人民医院，爷爷那边还得盯着，沈少峰的人说不定已经在去的路上了。
他刚走到门口，张婷赶紧低下头，假装低头扒饭，连大气都不敢出，直到林凡的脚步声走远，才抬起头，看着门口空荡荡的，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林凡走出茶餐厅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发动车子往第一人民医院开。走到半路，他想起沈少峰约了今晚八点在城西旧仓库，他得找两个人帮忙盯着医院，自己才能放心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