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扯了扯衣角，迈开步子往大门走。阳光晒得水泥地面发烫，他脚步踩得很稳，心里那点惊讶早就压下去了。
赵宏想坑他，三千万而已，没什么大不了。先把人打发走，三天时间足够他凑齐这笔钱。
走到铁栅栏门口，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灰衬衫的中年男人，肚子凸得老高，眉头皱成一团，看见林凡就上下打量：「你就是新老板林凡？」
「我是。」林凡点了点头，伸手往旁边门卫室门口的石墩子抬了抬下巴，「进去说？」
老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，跟着林凡走到石墩边坐下，从兜里掏出烟盒，抽出一根递给林凡，林凡摆了摆手没接。老王自己点上，吸了一大口，吐出一圈烟雾：「我也不跟你绕弯子，赵宏欠我们三千万原材料款，拖了快一年了，现在厂子卖给你了，这债就得你还，下周一不还钱我们就拆设备抵账！」
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。」林凡语气平静，指尖敲了敲石墩子，「给我三天时间，我一分不少给你们结清，现在先请你们把车开走，别影响工厂正常秩序。」
老王愣了一下，他本来做好了要吵架扯皮的准备，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，还敢拍胸脯说三天结清三千万。他眯着眼打量林凡，年轻人穿得普通，脸上一点慌都没有，不像是说大话。
「你说话算话？三天真能拿出来三千万？」老王半信半疑。
「我接手了厂子，自然认这笔账。」林凡站起身，「今天周五，三天后周一，我在这儿等你们，钱一分不少。现在车堵在门口，工人没法进出，原材料也进不来，对我对你都没好处，不如先把车挪去旁边空地上，怎么样？」
老王琢磨了两分钟，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，再闹也不好看，真闹到派出所，最后还是得等。他把烟屁股掐灭在地上，踩了两脚：「行，我信你一回，就等你三天。要是三天后拿不出钱，我们可真动手拆设备了。」
「放心，不会让你白等。」林凡说。
老王转身挥了挥手，让司机把大货车开到旁边的空地上，自己又留了个手机号给林凡，转身坐副驾走了。
看着货车开走，林凡站在原地，掏出手机调出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，一百八十多万，还差两千多万。他不慌，今天签到还没做，等下找个地方签到，只要触发暴击，三千万很快就凑齐了。
刚想到这儿，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，掏出来一看，是林母打来的。
林凡划开接听键，贴到耳边，背景里果然飘过来轻轻的说话声，温柔的女声安安静静安抚着旁边的人：「老爷子手术很成功，现在生命体征都稳了，我们心内科这边床位已经安排好了，陈静医生会亲自跟进，转普通病房很快就能排上，您放心。」
林凡悬着的那口气彻底松了下来。
「凡子，你听见了吗？医生说你爷爷手术顺利，已经转去观察室了！」林母的声音带着笑，压得很低，怕吵到旁边的病人，「你陈静医生人真好，当初我们打电话过来，她就帮忙安排了床位，说等床位空出来就转普通病房。」
「听见了，妈，你别太担心，钱都够，好好照顾爷爷就行。」林凡说，「我这边处理完工厂的事，下午就过去看你们。」
「没事没事，你忙你的，这边有我和你爸呢。」林母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「姜磊他们也在这儿盯着呢，你放心，不会有陌生人进来的。」
「行，那我先忙，晚一点过去。」林凡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转身往办公楼走。
太阳晒在背上，暖乎乎的，刚才催债带来的那点凝重，散得差不多了。爷爷手术顺利，债也暂时稳住了，剩下就是凑钱，没什么难的。
走到办公楼走廊门口，就听见皮鞋踩着水泥地咚咚响，李猛拎着个黑色行李箱，脸色铁青地从办公室出来，看见林凡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眼神里全是恨意。
「林凡你别得意，老子不会就这么算了，这事没完！」李猛咬着牙，放下一句狠话，拎着箱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，肩膀狠狠撞了林凡一下，撞得林凡肩膀晃了晃。
林凡没拦他，just站在走廊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。李猛这一走，肯定会找点事出来，不过无所谓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，真惹上来，再收拾一顿就是了。
林凡刚往前走两步，侧边茶水间的门突然被拉开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里面冲出来，头发微微有点乱，眼睛通红，直接拦在了林凡面前。
是苏曼妮。
林凡皱了皱眉，往旁边挪了一步想绕开，苏曼妮又往前一步，重新拦在他面前，呼吸有点急，眼睛里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。
「林凡，我等你好久了，我有话跟你说。」苏曼妮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哑得厉害。
林凡停下脚步，看了她一眼：「有话就说，这儿不方便，去二楼阳台说。」
苏曼妮点点头，跟着林凡往二楼走，楼梯上碰到几个下楼的工人，都好奇地往这边看，对着两人指指点点，苏曼妮也不管，低着头一直跟在林凡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