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亮了,林凡松刹车踩油门,车子重新冲出去。
「跟我客气什么,我现在就打电话,安排完了给你回消息。」江奕说完,挂了电话。
林凡把手机放在车载支架上,攥着方向盘,油门踩得更深了。十分钟后,车子稳稳开进宏远电子厂大门口的停车场,他刚停好车推开车门下来,就看见江奕的车还停在旁边,江奕站在车边上,正拿着手机打电话。
看见林凡过来,江奕挂了电话迎上来:「已经安排好了,安保队长带了四个保安过去,把特护病区整个围起来了,正在挨个排查进出的人,有消息立马给我回电话。」
林凡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小半,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了一点,踏实多了。「真的多谢江总,要不是你,我今天真不知道怎么办了。」
「都是小事,合作嘛,本来就该互相帮衬。」江奕笑了笑,往办公楼那边看了一眼,「里面我就不跟你进去了,我那边还有点事,后续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。」
林凡点点头,跟他握了握手:「行,那我先进去了,回头请江总吃饭。」
江奕摆了摆手,转身上车开走了。林凡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,转身往办公楼一楼大厅走。
推开门,一股冷气从中央空调吹出来,扑在脸上,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他刚往里走两步,就看见前台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,听见脚步声,猛地抬起头,盯着他看了两秒,一下子站起来,跌跌撞撞往他这边跑。
「小凡!小凡!是你吗小凡!」
林凡停下脚步,认了半天,才认出是徐叔。当年他还在送外卖,路过巷口看见徐叔被扒手偷了钱包,追了三条街把钱包抢回来,还帮徐叔追过摔断腿的扒手,后来徐叔总说要请他吃饭,他一直没顾上去。
徐叔跑到他面前,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,花白的头发抖得厉害,伸手抓住他的胳膊,抓得紧紧的:「小凡!我可算等到你了,当年你送外卖帮我追过扒手,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,你可得帮帮我!」
徐叔的手冰凉,抖得厉害,林凡赶紧伸手扶住他,让他站稳:「徐叔你先别急,慢慢说,到底出什么事了?」
他扶着徐叔往旁边会客区走,让徐叔坐在沙发上,又给倒了一杯热水,递到他手里。徐叔双手捧着杯子,还是抖个不停,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掉,打湿了灰布褂子的胸口。
「小凡,我家房子被人拆了,我儿子被人打断了腿,现在还躺在医院里,没人管我们啊!」徐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,递到林凡面前,「你看,这都是缴费单,我攒了一辈子钱都花完了,还是不够,大夫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,我该怎么办啊……」
林凡接过缴费单,上面写着胫骨骨折手术费八千元,预缴押金已经欠了三千多,落款是第一人民医院骨科。他皱了皱眉,抬头看着徐叔:「徐叔,好好的怎么会拆你房子?谁拆的?」
「就是城西那块旧城改造的预留地啊,我家在那儿住了快六十年了,房子是我爷爷辈盖的,房产证都齐全。」徐叔抹了一把眼泪,声音哑得厉害,「开发商要强拆,给的补偿款连买个厕所都不够,我不肯签字,他们就……他们就雇人把我儿子腿打断了,半夜偷偷开着推土车过来,直接把房子推平了,我家东西全埋里面了啊!」
林凡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,指尖用力,心里有点发酸。徐叔快七十了,一辈子老实巴交,遇上这种事,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,只能找到他头上来。
「那块地不是早就划成预留地了吗?怎么会有人敢私自拆?」林凡追问,「牵头拆房子的是谁,你认识吗?」
徐叔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咬着牙说:「那块地早就说是旧城改造预留的,好多人盯着抢,现在硬来拆我房子的,领头的就是那个叫赵宏的老板啊!」
林凡猛地抬起头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「赵宏?你确定是赵宏?」
就是那个把欠了三千万债务的空壳电子厂低价甩卖给他,卷着钱跑了的赵宏?他不是早就拿着转让款走了吗?怎么又跑到城西抢旧城改造的地去了?
「我亲眼看到他的车停在工地门口,黑色的大奔驰,车牌我都记下来了,错不了啊小凡!」徐叔往前凑了凑,抓住林凡的手,「我打听了好久,人家说赵宏现在跟你一个厂子,我就天天在这儿门口等,等了三天才等到你,小凡你可得帮我讨个公道啊!」
林凡盯着徐叔皱巴巴的脸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赵宏卖给他电子厂,坑了他三千万债务,现在又跑到城西强拆老房子,打断人家儿子的腿,抢旧城改造的预留地?这也太巧了吧?
他指尖刚碰到桌上的水杯,办公室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,咚咚咚震得地板都发颤,紧接着有人狠狠撞开了前台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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