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玻璃杯碎了一地，香槟顺着长条桌腿流下来，在红地毯上浸出一大片湿痕，闪着亮晶晶的光。
满大厅的交谈声一下子停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过来，落在赵磊和林凡身上。
江清鸢踩着高跟鞋走到近前，米白色的晚礼服裙摆扫过沾了香槟的地毯，她扫了一地狼藉一眼，目光落在林凡身上。
「林先生，这里是名流酒会现场，不知道这边出了什么问题？」
赵磊往后缩了缩，伸手往林凡那边一指，声音都还发颤：「不是我！是他吓我，是他撞的我！」
林凡往旁边站了站，露出瘫在狼藉后面的赵磊，声音平静：「酒是你撞翻的，按价赔给酒店就行，别在这儿废话挡路。」
他肩膀的创可贴贴得好好的，只是边角蹭起来一点，不影响抬手，也不影响走路，刚才那点轻微渗血早就止住了。
酒店经理听见动静，带着两个服务生快步跑过来，站在旁边不敢说话，偷瞟着江清鸢的脸色。
江清鸢点点头，对着经理抬了抬下巴：「按价算，记在远昂的账上。先让人清干净，别绊着其他人。」
经理赶紧应声，招呼着服务生过来收拾碎玻璃。
人群分开一条缝，一个穿定制银灰色西装的中年人端着酒杯，慢悠悠从里面走出来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这是沈少峰他爹沈万峰，远在省城做买卖，今天刚好回江城参加酒会。
沈万峰走到近前，目光扫过林凡身上几百块的休闲衬衫，嘴角扯出一抹嘲讽：「我当是谁呢，这不是抢了我们沈家生意的林凡吗？怎么？送外卖的改行蹭酒会了？今天这儿可没有外卖给你送。」
林凡没理他，抬腕看了一眼手表，现在是七点四十五，从这儿开车去城西旧仓库刚好十五分钟，时间卡得刚刚好，再不走就赶不上最后期限了。
沈万峰见他不说话，以为他怕了，往前凑了一步，抬抬下巴故意撞了撞林凡的肩膀：「怎么？哑巴了？我听说你接了赵宏那破电子厂，手里头钱不少啊，怎么还穿得这么寒酸？果然是送外卖出身，改不了穷酸样。」
周围的宾客发出几声低低的笑，都是圈子里的富二代，个个盯着林凡看，眼神里全是戏谑。
「怎么？送外卖的还懂名酒？我跟你赌一把，咱们比藏酒，你输了就把宏远电子厂三百万卖给我，敢吗？」沈万峰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，酒液晃出一圈涟漪，「我沈家跟欧洲顶级酒商合作了十几年，你要是能比过我，我沈万峰三个字倒着写。」
「比藏酒？」林凡挑了挑眉，往旁边让了一步，避开沈万峰凑过来的身子，「我没必要跟你比。」
「怎么？不敢了？我就说你是个没胆子的穷酸，也就只能捡赵宏不要的烂摊子。」沈万峰哈哈笑起来，笑声里全是得意，「哦对了，我听赵宏说，你手里好像压着点好酒？还是八一年的罗曼尼康帝？怎么不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？该不会是只在网上见过名字吧？」
周围哄的一声笑开了，有人扯着嗓子喊：「沈董，别逗他了，八一年的罗曼尼康帝一瓶就得几十万，他一个送外卖的见过瓶子长什么样吗？」
「就是啊，怕是把康帝当成张裕了吧？」
林凡看着这帮人笑，等笑声停了，才慢悠悠开口：「我的酒在酒店酒窖存着，你要是不信，叫人送过来鉴定就是了。」
沈万峰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，他本来就是随口嘲讽，没想到林凡真敢接话。他愣了两秒，紧跟着又笑开了：「好啊，那就叫人送过来！我今天倒要看看，你能变出什么真酒来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