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胸口那股火直冲头顶，肩膀被沈万峰胳膊撞了一下，原本已经凝固的血又渗出来，一点点浸湿贴好的创可贴，洇出一小片暗红色。
「滚开，拦我者死！」林凡声音冷得像冰，伸手去推沈万峰的胳膊。
沈万峰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，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，差点撞到身后的酒桌。周围的宾客炸开了锅，嗡嗡的议论声盖过了背景乐。
人群里走出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，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，慢悠悠晃着杯子，目光扫过酒箱，又落在沈万峰脸上。
「这批罗曼尼康帝，原本是沈家拍卖行托售的吧？」陆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，「赵宏欠沈家三百万亏空补不上，拿这批酒抵了账，怎么会跑到林凡手里？」
沈万峰脸色一变：「陆野，这里没你的事，少插嘴。」
「我可不是插嘴。」陆野笑了笑，往旁边让了一步，露出站在他身后的赵宏，「哦对了，我刚从工商局那边过来，听说赵宏把宏远电子厂转手给林凡之前，偷偷把城西那块旧城改造的预留地抵押出去了，欠的三千万原材料款，也全算在电子厂头上了。」
「这批酒是赵宏凑钱给沈家补亏空拍下来的，怎么到了赵先生这儿，还成了林凡偷的了？」
全场一下子炸了，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宾客，现在直接扯开嗓子议论开了，目光齐刷刷往赵宏身上盯。
赵宏脸一下子白了，后背贴在冰凉的墙面上，手脚都发僵。
品酒师刚才被打断了话头，这会儿往前跨了一步，清了清嗓子，重新开口：「我以三十年品酒资历担保，十二瓶全是真的，一九八一年的罗曼尼康帝，现在市价单瓶两百万往上，十二瓶总价值至少两千四百万。」
他这话一出，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，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查价格，查完之后眼睛都直了。
「两千四百万……我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。」
「之前不是说林凡捡了赵宏的烂摊子吗？人家反手就拿出两千四百万的酒，到底谁捡烂摊子啊。」
「赵宏刚才不是说这批酒是他丢的吗？合着是他自己抵给沈家补亏空了？」
议论声钻进沈万峰耳朵里，沈万峰脸涨得通红，又唰地一下白了，他盯着赵宏，牙齿咬得咯吱响。当初赌约是他提的，说林凡这酒是偷的，现在品酒师鉴定是真的，陆野又把赵宏卖厂子坑人的事捅出来，他脸都被打肿了。
按照赌约，他输了要当众给林凡下跪，现在全江城的名流都在这儿，他跪下去，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？
赵宏往前挤了两步，不等沈万峰说话，先对着周围鞠了个躬，额头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「诸位，我赵某人和这事没关系！」赵宏声音抖得厉害，伸手指着沈万峰，「当初卖工厂给林先生，全是沈少峰撺掇的，那三千万债务我也是被逼的！这批酒我早就抵给沈家了，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，沈万峰今天非拉着我冤枉林凡，我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！」
「赵宏！你他妈玩我！」沈万峰气得浑身发抖，往前扑过去就要抓赵宏的领子，「当初明明是你求着我们沈家帮你把厂子甩出去，现在反过来咬我一口？你还是不是人！」
赵宏往旁边躲了躲，躲开沈万峰的手，对着周围连连摆手：「我真是被逼的，沈少峰说只要我把厂子卖出去，他就帮我把城西那块地的手续办下来，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，真不是我故意坑林先生啊。」
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，沈万峰气得胸口起伏，话都说不利索，伸着手指着赵宏，半天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