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紧张,我就问你几个问题。”陆沉坐在赵警官对面,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,“李建国那个现场,你是第一个到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你到的时候,看到了什么?”
赵警官回忆了一下:“车停在直行车道上,绿灯亮了两轮都没动。我过去看,司机歪在座椅上,脸色发紫,嘴角有白沫,怎么敲窗户都没反应。”
“脸色发紫?”陆沉抓住了这个词。
“对,嘴唇是青紫色的,脸色发暗。”
“嘴角的白沫,你仔细描述一下。”
“就是……白色的泡沫,不多,从嘴角流出来一点,已经干了。”
陆沉点了点头。这个细节在勘查记录里没有出现——不是被遗漏了,而是被忽略了。对于一个交警来说,“嘴角有白沫”只是一个描述死亡的日常用语;但对于一个刑侦人员来说,“口周可见白色泡沫状分泌物”是一个需要写入报告的体征,它可能指向肺水肿、心衰、或者——某些中毒。
“你还注意到什么?”
赵警官想了想,说:“车里的空调开着,但是是自然风,不是冷风也不是暖风。十一月的天嘛,中午那会儿还挺暖和的,可能他开窗通风了。”
“窗户是开着的?”
“半开,驾驶座那边的窗户开了一条缝。”
陆沉又点了点头。这个细节同样没有出现在勘查记录里。
他告别了赵警官,又去了县医院急救中心,找到了当天出车的急救医生。医生姓钱,四十出头,在急救中心干了十几年,见过各种各样的死亡。
“李建国那个病人,你们到的时候,人已经没了?”陆沉问。
“没了,心电图已经是一条直线了。”钱医生说。
“你们做了抢救吗?”
“做了,心肺复苏、肾上腺素、电击除颤,都做了,没用。”
“电击除颤?”陆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“你们当时判断是室颤?”
“对,心电监护显示是室颤,我们除颤了一次,恢复了窦性心律,但不到一分钟又室颤了,再除颤就没反应了。”
陆沉沉默了几秒。室颤——心室颤动,是心源性猝死最常见的直接原因。但问题在于,李建国的室颤发生在一个非常规的时间点——不是在剧烈运动后,不是在情绪激动时,而是在酒后休息的状态下。对于一个有冠心病史的人来说,酒后休息状态下发生室颤并非不可能,但概率极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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