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叔叔身体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，比以前好多了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，没有继续问沈清河的事。她当然知道沈清河——大学的时候，沈砚很少提家里的事，但林默从其他同学那里听说过一些。沈砚的哥哥七年前死了，工地事故，父亲上访了很多年。这些事，林默从来没有主动问过，沈砚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过。他们之间的默契就是：不问，不说。
菜上来了。酸菜鱼装在一个大瓷盆里，汤色金黄，鱼肉雪白，上面飘着几片红辣椒和绿色的香菜。沈砚夹了一块鱼肉，放进嘴里，鱼肉很嫩，酸菜的酸味和辣椒的辣味融合得恰到好处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林默也夹了一块，慢慢咀嚼着。她吃东西的速度很慢，每一口都要嚼很久，像是在品味，又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你最近在忙什么？”她问，语气依然是那种轻松随意的样子，“有没有打算找工作？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沈砚说，“可能考公务员吧，也可能去外面闯闯。先在家待一阵子，陪陪父母。”
“以你的专业背景，考公安或者司法系统应该不难。”林默说，“省厅的实习经历含金量很高的。”
沈砚笑了一下：“再说吧。”
两个人又吃了一会儿，聊了一些大学时的旧事——那个总是迟到的刑法学教授，那个在食堂里卖煎饼的大叔，那个在图书馆里睡着后被管理员叫醒的同学。这些回忆像是从旧箱子里翻出来的老照片，带着泛黄的、温暖的光泽。
但沈砚知道，这些只是铺垫。林默真正想说的话，还没有说出来。
果然，当服务员第二次来加水的时候，林默放下了筷子，端起茶杯，目光落在沈砚的脸上，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。
“沈砚，有件事我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最近有没有听说……县里发生了一些事？”
沈砚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他的大脑已经在高速运转。林默用的是“听说”而不是“知道”，说明她在试探他的信息渠道。她用“一些事”而不是具体的事件，说明她在观察他的反应。
“你是说李建国的事？”沈砚放下筷子，声音不高不低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”坦然，“听说了，小区里都在议论。心梗，在车里没了。”
林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。然后她点了点头，移开了视线。
“你认识李建国吗？”她又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沈砚摇了摇头，“我只是听说有这么个人。怎么，他跟你那个系统有关系？”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林默说，语气轻描淡写，“只是最近在系统里看到这个名字，觉得有点巧。”
沈砚的心跳没有加快，呼吸没有变化，表情没有波动。但他的大脑已经从林默的这句话里提取出了三个关键信息：
第一，“在系统里看到”——说明李建国的案子已经进入了检察院的视野，至少是以“备案”或者“报备”的形式。这意味着陆沉的调查已经正式启动了，不再是市刑侦支队的内部行为。
第二，“有点巧”——林默在使用这个词的时候，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这说明她看到的材料中，有一些东西让她产生了联想。她联想到的是什么？是沈清案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她在试探我。如果我只是一个跟李建国毫无关系的普通市民，她不会问我认不认识他。她问我，说明在她的视角里，我和李建国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关联。
沈砚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菊花茶已经凉了，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。
“巧？”他放下杯子，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，“什么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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