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这世界挺小的。”
她没有继续说下去。但沈砚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。
他换了一个角度,用一种朋友之间闲聊的口吻说:“你现在在检察院,是不是经常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案子?我学法医的时候也接触过不少,但大多数是民事纠纷,刑事的见得少。”
这句话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。他用“民事纠纷”和“刑事的见得少”来暗示自己对刑事案件的陌生,降低林默的戒心。同时,他用“你在检察院”来引导话题回到林默的工作上——一个检察官最愿意聊的,往往是自己的专业领域。
林默果然上钩了。
“也不全是稀奇古怪的。”她说,语气变得自然了一些,“大部分都是普通的盗窃、故意伤害、交通肇事。偶尔会有一些重案,杀人的、投毒的,那种案子压力会大一些。”
“投毒?”沈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表情里带着一种单纯的好奇,“现在还有投毒的案子?我以为现在都用刀用枪了。”
“刀枪太明显了,容易被发现。”林默说,“毒药不一样,尤其是那些不容易检测的毒药。有些案子,表面上看是猝死,尸检都查不出来,得做靶向检测才能发现。”
沈砚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茶杯挡住了他脸的下半部分,也挡住了他嘴角那一丝转瞬即逝的、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到的变化。
靶向检测。林默提到了靶向检测。
这意味着警方已经在李建国的体内检出了乌头碱。如果只是常规毒物筛查呈阴性,警方不会动用靶向检测。只有当他们有了明确的怀疑方向,才会去做靶向检测。
而明确的怀疑方向,只能来自一个地方——陆沉。
陆沉已经锁定了乌头碱。
沈砚放下茶杯,表情依然平静如常。他的大脑在快速计算:陆沉是如何锁定乌头碱的?是尸检时的体征?是心电图的特征?还是某种他忽略了的、更加细微的线索?
无论是什么,陆沉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。这意味着沈砚的时间窗口正在收窄。
“靶向检测很贵吧?”沈砚用一种外行人的口吻问,“一般的案子应该不会做这种检测?”
“确实不会。”林默说,“除非有重大嫌疑,或者家属强烈要求。我们这边做靶向检测的案子,一年也就一两起。”
“那李建国的案子做靶向检测了吗?”沈砚问得极其自然,像是在聊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八卦。
林默的手在茶杯上停了一下。她看着沈砚,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——像是在审视,又像是在犹豫。
“你好像对李建国的案子很感兴趣?”她说,语气依然轻松,但轻松的表层下面,有什么东西正在浮上来。
沈砚笑了一下,笑容坦然而无害:“也不是感兴趣,就是觉得好奇。一个科长死了,市里都来人了,我们小区里都在传,说这个案子不简单。你是检察院的,肯定知道内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