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朋友之间打听八卦的随意,但这种随意是精心设计的——它在告诉林默:我只是一个好奇的普通市民,跟这个案子没有任何关系。
林默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也不太清楚细节,案子的侦查阶段是公安那边在负责,我们检察院还没有正式介入。”
这句话在程序上是正确的——在侦查阶段,检察院确实不会介入案件的具体侦查工作,除非有特别重大的情况。但林默作为公诉科科长,完全可以通过内部渠道了解到案件的进展。
她没有说真话。但这本身就是一个信息——她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,说明她对这个话题的敏感程度超出了“闲聊”的范围。
沈砚没有继续追问。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。
他夹了一块鱼肉,放进嘴里,慢慢地咀嚼着。鱼肉还是那么嫩,酸菜还是那么酸,但他的味觉似乎被什么东西蒙上了一层膜,只能感受到食物的质感,感受不到味道。
两个人又吃了一会儿,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——房价、天气、同学聚会。林默说今年过年有几个同学要回北城,提议搞一次小范围的聚会。沈砚说好,到时候看时间。
吃完饭,林默抢着买了单。沈砚没有争,只是说了声谢谢。两个人走出酸菜鱼馆,站在门口的小巷里。阳光很好,照在青石板路面上,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。
“沈砚。”林默忽然叫住了他。
沈砚转过身,看着她。
林默站在阳光里,深蓝色的大衣被照得发亮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好好照顾自己,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沈砚点了点头:“你也是。”
他转身沿着小巷往外走。走了几步,他听到了林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沈砚。”
他又停下来,回头。
林默站在原处,阳光照在她身上,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沈砚的脚下。她看着沈砚,目光里有一种沈砚从来没有在她眼中见过的东西——那是一种介于怀疑和信任之间的、模糊的、不确定的东西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摇了摇头,笑了一下,“路上小心。”
沈砚也笑了一下,转身继续走。
他没有回头。但他知道林默一定还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他知道她的心里正在翻涌着什么东西——那些她不愿意说出口的、不敢去面对的、关于一个老同学和一个杀人犯之间模糊边界的念头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林默会成为他这盘棋上一颗不确定的棋子。她可能帮他,也可能毁了他。一切都取决于她在“法律”和“友情”之间的天平上,最终会选择哪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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