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那之前，她只能等。等更多的信息，等更清晰的画面，等那个最终能让她下定决心的、决定性的证据。
林默睁开眼睛，拿起手机，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今天中午很开心，下次再约。”
几秒钟后，沈砚回了消息：“好。下次我请。”
林默看着屏幕上的这四个字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锁了屏，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，拿起那份内部通报，又看了一遍。
这一次，她的目光落在了通报的开头：“案件承办人：陆沉，湖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。”
陆沉。
林默听说过这个名字。省厅刑侦系统里的传奇人物，破过好几起有影响的案子，以心思缜密、经验丰富著称。她跟陆沉没有直接打过交道，但她知道，这个案子落在陆沉手里，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有人会付出代价。可能是李建国的凶手，也可能是——
林默没有继续想下去。她将通报放进碎纸机里，看着那些印着黑字的纸张被切成一条一条的碎片，像秋天的落叶一样，无声地落进碎纸机的收集箱里。
窗外，银杏叶还在落。金色的、小小的叶子，在风中打着旋儿，一片接一片地落在地上，铺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地毯。
林默站在窗前，看着那些叶子，忽然想起了大学时的一件事。
那天晚上，她在图书馆自习到很晚，出来的时候发现下雨了。她没有带伞，站在门口发愁。沈砚从后面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把黑色的折叠伞，说：“你拿去用吧，我家离得近。”
她问他：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他说：“我跑回去。”
然后他就真的跑进了雨里。雨很大，他跑得很快，但他的背影在路灯下很清晰——瘦削的、挺拔的、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。
林默站在图书馆门口，撑着那把黑色的伞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。那一刻，她觉得自己认识了一个很特别的人。
一个会在下雨天把伞让给别人、自己淋着雨跑回家的人。
这样的人，怎么可能杀人？
林默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，坐回椅子上。她拿起笔，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两个字：“沈砚。”
然后她在下面画了一条线，线下面又写了两个字：“陆沉。”
她盯着这两个名字看了很久，然后将便签纸折起来，放进了抽屉里。
她不知道这两个名字之间会发生什么。但她知道，无论发生什么，她都将被卷入其中，无法脱身。
因为她是检察官。因为她是沈砚的同学。因为她是那个在雨夜里接过一把黑色折叠伞的人。
林默深吸了一口气，站起身，走到办公室门口，关上了门。
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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