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酸甘油(一氧化氮供体)——扩张冠状动脉和外周血管
丹参(丹酚酸B)——抑制血管紧张素转换酶
山楂(黄酮类)——扩张外周血管
决明子(蒽醌类)——利尿,减少血容量
菊花(黄酮苷)——轻度中枢抑制,降低交感神经张力
六种物质,六个靶点,协同作用。任何一种单独拿出来都是“养生”,六种放在一起,就是一条通往死亡的精密通道。
沈砚在通道的末端画了一个箭头,箭头指向两个字:“休克。”
然后他在“休克”下面画了两个分支:一个指向“脑死亡”,一个指向“心源性猝死”。周明远会先出现脑供血不足的症状——头晕、恶心、视力模糊——如果他在清醒状态下,他可能会意识到不对劲,可能会求救。但周明远每次喝酒都会喝到至少半斤,酒精本身就会抑制中枢神经系统、扩张外周血管、加重低血压。在酒精和六重降压作用的共同影响下,他会在意识模糊中迅速进入休克状态,然后在几分钟内心脏停跳。
整个过程,他不会有任何挣扎的机会。
沈砚合上记事本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他提前准备好的工具包。工具包里有一顶黑色棒球帽、一副平光眼镜、一件深蓝色的保洁员工作服——这套衣服是他从网上购买的二手货,来自一家已经倒闭的清洁公司,无法追溯。还有一张伪造的会所临时工作证,照片是他用一张免冠照PS的,名字用的是“张伟”——中国最常见的名字之一。
他需要进入那家私人会所。
不是一次,而是至少两次。第一次是踩点,确认周明远常坐的包间、养生茶的存放位置、后厨的操作流程、监控探头的分布。第二次是行动——将丹参提取物注入周明远的茶叶罐中。
丹参提取物他已经在家里制备好了。方法很简单:将干燥的丹参饮片用百分之七十五的乙醇回流提取两次,合并提取液,减压浓缩至浸膏状,然后用冷冻干燥机去除残留溶剂,得到棕黄色的粉末。粉末中丹参酮IIA和丹酚酸B的总含量大约在百分之十五左右,每次提取物中有效成分的波动可以通过调整投料量来补偿。
他将提取物粉末装入一个微型离心管中,管口用封口膜密封,然后放进了一个更小的、可以塞进裤兜的硬质塑料盒里。塑料盒是防震的,不会在走动时发出声响。
晚上八点,沈砚出门了。
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卫衣,背着一个小号的双肩包。包里装着保洁员工作服、棒球帽、眼镜和那盒丹参提取物。他没有开车——会所的停车场有监控,车牌号会被记录下来。他步行了大约四十分钟,从城东走到城西,中途在一个人流量大的公交站换了一次外套,在另一个公厕里换了鞋。
到达会所附近时,已经是晚上九点。会所坐落在一片别墅区的最深处,周围是人工湖和绿化带,环境清幽,隐私性极好。大门口有两个保安,穿着黑色制服,对讲机别在肩上,看起来很正规。
沈砚没有从正门进。他沿着围墙走了一圈,找到了一个监控死角——东南角的一棵大槐树,树冠遮住了围墙上方的两个探头。他翻墙进去,落地时蹲了一下,膝盖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,几乎没有声音。
会所的后院是一个小花园,有假山、水池和一条石板路。石板路通向一扇后门,门上挂着“员工通道”的牌子。门没有锁——沈砚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他闪身进入,在楼梯间里换上了保洁员工作服、戴上了棒球帽和眼镜。他将自己的衣服和双肩包塞进楼梯间角落的一个配电箱里,配电箱的锁是坏的,门可以打开。
然后他走上了二楼。
二楼的走廊铺着地毯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走廊两侧是包间,门上都挂着房号牌。周明远常坐的是208包间——沈砚在之前的观察中已经确认了。他走到208门口,门关着,但门缝下面透出灯光和隐约的说话声。周明远今晚在这里——沈砚提前从林默那里“不经意”地确认了这一点。
他没有进208。他去了后厨。
后厨在一楼,灯火通明,几个厨师正在忙碌。沈砚低着头走进去,推了一辆清洁车,从车上取了一块抹布,假装在擦拭灶台。没有人注意他——后厨的人对保洁员的存在早就习以为常了。
他花了三分钟找到了养生茶具的存放位置。一个白色的瓷质茶壶和配套的茶杯,放在靠墙的架子上,架子上贴着一张标签:“208专用。”茶叶罐不在这里——周明远每次喝完会带走,下次再带来。这意味着沈砚无法提前处理茶叶罐,他必须在周明远到达之前,在包间里完成操作。
沈砚推着清洁车离开了后厨,回到楼梯间,将保洁员工作服脱下来,换回自己的衣服。他将工作服折叠好塞进双肩包,然后从配电箱里取出背包,背上,走出了员工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