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(三):复刻(2 / 2)

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成形——不是推理,不是判断,而是一种模糊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这个现场太干净了。干净到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,没有任何指向他杀的线索,没有任何让警方继续追查的理由。但正是这种干净,让他觉得不对劲。

一个自然死亡的人,不会留下一个“完美”的现场。只有一种人的死亡现场会是那样的——那就是被一个完美的人杀死的。

陆沉转过身,走出了卧室。他下了楼梯,走出别墅,站在花园里,看着那栋白色的、欧式的建筑。二楼的窗户还开着,窗帘还在飘,像一个人在招手。
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老方,是我。王怀安坠楼了。我需要你做一个全面的毒理筛查——血液、胃内容物、尿液,所有的都要查。另外,我让人送一份牛奶样本过去,你查一下里面有没有药物残留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方明远的声音很低:“你觉得不是意外?”

“你觉得呢?”陆沉反问。

方明远没有回答。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
陆沉挂了电话,站在花园里,点了一支烟。烟雾在晨风中散开,很快就消失了。他深吸了一口,让烟在肺里停留了几秒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天快亮了,东边的天空泛起了一层鱼肚白,像一条白色的、细长的伤口。

他看着那道白光,脑海中浮现出沈清案的所有细节——七年前的挖掘机侧翻,沈清的死亡,沈清河的上访,李建国、周明远、王怀安的责任,以及那个在省厅实习过的、学法医的、住在城东翠屏小区的年轻人。

沈砚。

他想起了沈砚的那双眼睛——在门口,在图书馆,在任何一次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。那双眼睛很黑,黑得像两口深井,井底有什么东西在沉浮,但看不清楚。那不是仇恨,不是愤怒,不是任何激烈的情绪。那是一种更冷的、更深的、更持久的东西。

那是一种执念。一种为了一个目标可以放弃一切、牺牲一切、毁灭一切的执念。

陆沉将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踩灭。他转过身,走向警车,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他发动引擎,驶出了别墅区。他没有回宾馆,没有去县公安局,而是把车开到了城东的翠屏小区。

天还没亮,小区的灯还亮着,昏黄的,像一只只困倦的眼睛。陆沉将车停在路对面,隔着一条马路,看着那栋灰色的居民楼。五楼的窗户关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。

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,然后低下头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沈砚的号码。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一下,然后锁了屏,将手机放回了口袋。

他没有打电话。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没有证据,没有理由,没有任何可以拿上台面的东西。他只有直觉,而直觉在法律面前一文不值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王怀安的死不是意外,如果李建国和周明远的死也不是意外,如果这三起案件真的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团伙所为,那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人犯,而是一个拥有法医毒理学专业知识、熟悉刑侦手段、懂得反侦察的高智商犯罪者。

这样的人,不会留下指纹,不会留下DNA,不会留下任何能被常规手段捕捉到的痕迹。

但陆沉相信一件事:没有人能做到绝对的完美。每一个犯罪者都会留下痕迹——不是物质上的痕迹,而是逻辑上的痕迹。每一个选择、每一个决定、每一个“为什么这样做而不那样做”的背后,都有一种逻辑。而这种逻辑,就是破绽。

他只需要找到这个逻辑。

就在这时,五楼的灯亮了。不是卧室的灯,是厨房的灯。陆沉看到一个人影在厨房的窗户前晃动,那个人影很瘦,很高,背很直。他端着什么东西,站在窗前,似乎在喝水。然后他转过身,离开了窗户。灯灭了。一切恢复了黑暗。陆沉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,然后发动引擎,驶离了小区。他没有看到的是,那个人影在离开窗户之前,曾经在黑暗中停留了一秒,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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