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书桌上放着一本书，英文原版的《法医毒理学》，翻到了“乌头碱”那一章。书桌的抽屉关着，衣柜的门关着，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一切都井井有条，干净得像一间没有人住过的样板间。
“你平时在这里做什么？”陆沉问，目光落在书柜上。书柜里摆满了书，大部分是英文原版的专业著作，还有一些中文的文学类书籍。他注意到最下面一层放着几个密封的塑料箱，箱子是透明的，里面装着一些看起来像实验器材的东西。
“看书，学习。”沈砚走到书桌前，拉开椅子，坐了下来，“有时候上网查一些资料。”
“那些箱子里面是什么？”陆沉指了指最下面一层。
沈砚看了一眼那个箱子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“一些实验器材。我在美国的时候用过的，带回来的。移液器、试管、烧杯什么的。有些已经用不上了，但舍不得扔。”
“我能看看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沈砚蹲下身，从书柜最下面一层取出一个塑料箱，放在地上，打开了盖子。
陆沉蹲下来，往箱子里看了一眼。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实验器材——微量移液器、试管架、烧杯、量筒、漏斗、滤纸。每一件都干干净净，像是被仔细清洗过。他用手指拿起一支移液器，对着光看了看——移液器的尖端有轻微的磨损，说明用过很多次。他将移液器放回箱子里，又看了看其他的东西。没有什么异常的，都是法医实验室里常见的器材。
“你平时还会用这些东西吗？”陆沉问。
“偶尔。有时候会做一些小实验，保持手感。”沈砚将箱子盖好，放回了原处。
陆沉站起身，在房间里又走了一圈。他走到窗户前，拉开窗帘的一角，往外看了一眼。楼下是小区的主干道，对面是一排商铺，远处的街道上有人在走动。他的目光在那些人群中扫过，看到了自己安排的那辆灰色SUV——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，车窗深色，看不出里面坐着谁。
他放下窗帘，转过身，看着沈砚。沈砚站在书桌前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表情平静，目光温和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脸上，将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
“沈砚，我再问你一次。”陆沉的声音很低，很低，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，“李建国、周明远、王怀安的案子，跟你有没有关系？”
沈砚看着他，沉默了三秒。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也很低，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。
“没有。”
陆沉盯着他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那双眼睛没有躲闪，没有犹豫，没有恐惧。只有一种平静的、坚定的、像石头一样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陆沉点了点头，“打扰了。”
他走出了房间，穿过客厅，走到门口。沈砚跟在他后面，帮他开了门。陆沉在门口停了一下，转过身，看着沈砚。
“谢谢你配合。”他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沈砚说，声音依然平静。
陆沉走出了门，走进了走廊。身后的门关上了，发出了一声很轻的、像叹息一样的“咔嗒”。他站在走廊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，下了楼梯，走出了单元门。
阳光照在脸上，刺眼的。他眯着眼睛，走到那辆灰色SUV旁边，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孙婷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他，眼神里有询问。
“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陆沉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什么都没有？”
“没有破绽，没有漏洞，没有证据。他的回答天衣无缝，他的表情无懈可击，他的房间干净得像一间手术室。”陆沉睁开眼睛，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天空，“他知道我会来，他知道我会问什么，他知道我会看什么。他准备好了。”
孙婷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陆支队，还有一件事。我们的人在监控沈砚的手机，发现他在你进门之前，给林默发了一条消息。消息的内容是——‘陆沉来了。按我说的做。’林默没有回复。但我们查了林默的手机定位，她不在检察院，她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。那个小区，是刘建明家所在的小区。”陆沉猛地坐直了身体，目光像一把刀。“她在刘建明家楼下？她在干什么？”“不知道。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。但她在那里已经待了快一个小时了。”陆沉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。
林默去刘建明家楼下，是沈砚让她去的。她不是去杀人的——她没有那个能力。她是去送信的。送一个消息，一个警告，一个让刘建明更加恐惧的消息。(求鲜花，求收藏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