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坐在车里,没有发动引擎。他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,落在翠屏小区那栋灰色的居民楼上。五楼的窗户关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看不到里面。但他知道沈砚就站在那扇窗户后面,也许正在看着他,也许正在思考下一步,也许正在跟林默发消息。
“孙婷,你把林默在刘建明家楼下的监控画面调出来。”陆沉说。
孙婷从后座拿过一台笔记本电脑,打开,登录了监控平台。屏幕上出现了城东一个小区的实时画面——画面是从对面楼顶的监控探头拍的,角度有些偏,但能看清刘建明家楼下的小径和停车场。林默站在一棵梧桐树下,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,手里拿着手机,低着头,像是在看屏幕,又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。
“她在那里站了多久了?”陆沉问。
“大约五十分钟。”孙婷看了一眼时间,“她是在你进入沈砚家之后十分钟到达的。我们的人跟踪了她,她开车过去的,到了之后就站在那棵树下面,没有动过。”
陆沉盯着屏幕上的林默,看了很久。她的姿态很放松,不像是在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个在等人或者只是在散步的普通人。但陆沉知道,她不普通。她是沈砚的同学,是沈砚的线人,是沈砚在这个城市里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“她收到沈砚的消息之后,有什么反应?”陆沉问。
“我们截获了那条消息,但看不到她的手机屏幕。她看完之后,把手机放进了口袋,然后继续站在那里。没有打电话,没有发消息,没有任何异常行为。”
陆沉的手指在车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林默在等什么?等刘建明出现?等沈砚的下一步指令?还是在执行一个她已经提前知道的计划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林默不是一个会被轻易利用的人。她是检察官,她有法律知识,她有判断力。她选择帮沈砚,不是因为她被骗了,而是因为她认为沈砚做的是对的。或者说,她认为沈清案的那些人该死。
“派个人去接触林默。”陆沉说,“不要惊动她,不要让她知道我们在监视她。就是装作路人,从她旁边走过,看看她在看什么。”
孙婷拿起对讲机,低声说了几句。几分钟后,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年轻人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慢慢地走向那棵梧桐树。他经过林默身边的时候,放慢了脚步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。然后他继续往前走,消失在了画面之外。
又过了几分钟,孙婷的对讲机响了。她听完之后,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陆支队,林默在看刘建明家的窗户。她一直在看那个方向。我们的人说她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,像是在确认刘建明是不是在家。”
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林默在看刘建明家的窗户。沈砚让她去确认刘建明在家。为什么?因为沈砚要去找他?因为沈砚要杀他?还是因为沈砚要给他送一个消息?
“马上派人去刘建明家。”陆沉说,“不是去找林默,是去找刘建明。确认他是否安全。”
“明白。”
孙婷又拿起对讲机,下达了指令。陆沉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,处理着每一条信息,计算着每一种可能。沈砚在跟他谈话的同时,让林默去刘建明家楼下蹲守。这说明沈砚对他的来访早有准备——他知道陆沉会来,知道陆沉会问什么,知道陆沉会看什么。他安排好了一切,包括让林默去做另一件事,一件与他的不在场证明无关、但与案件下一步走向有关的事。
他在布一个更大的局。陆沉只是这个局里的一颗棋子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孙婷的对讲机又响了。她听完之后,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困惑。
“陆支队,刘建明不在家。我们的人敲了门,没有人应。邻居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。”
陆沉睁开眼睛,目光像一把刀。“林默还在吗?”
“还在。她还在那棵树下站着。”
陆沉拿起手机,拨了林默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