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十次郎站在球场上,握紧球拍,看着对面那个男人。
平等院凤凰。
他的嘴角咧开了。
那个笑容很难看——甚至有点吓人。
脸上的伤疤因为这个笑容扭曲起来,整张脸像是庙里供奉的怒目金刚,凶恶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但如果你仔细看,会发现那双眼睛里,闪着光。
那是猎手找到猎物时的光。
鬼十次郎的网球之路,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。
小时候,他在冈山的福利院长大。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是他的家人,也是他打网球的理由。
每次比赛,他们都坐在看台上,扯着嗓子给他加油。赢了比赛回去,最小的那个会扑上来抱住他的腿,仰着头说“鬼哥哥好厉害”。
他不想让那些孩子失望。
所以他拼命训练,拼命赢球。
一路顺风顺水。
从冈山的地方赛,到全国大赛,再到被邀请进入U17训练营——每一步都走得顺理成章,像是命运早就铺好了路。
他以为U17会有真正的对手。
他听说这里汇聚了全日本最顶尖的网球选手,一军的那些人更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。
他满怀期待地走进这个基地,想着终于可以痛快地打一场了。
结果呢?
高三的那些前辈,弱得不像话。
不是那种“稍微差一点”的弱,是那种“完全不在一个层次”的弱。他站在球场上,看着对面的人使出浑身解数发过来的球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——
就这?
他失望了。
非常失望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平等院凤凰站在他对面。
鬼盯着对面的平等院,握球拍的手又紧了几分。
这个人不一样。
从第一球开始,鬼就感觉到了——平等院的球里有一种东西,是那些高三前辈完全没有的。不是技术,不是力量,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。
杀意。
不,不对。
是求胜的执念。一种“我必须赢,而且我知道我能赢”的绝对自信。
鬼的笑容更深了。
他渴望高手。因为他心里清楚,只有跟高手打,他才能变得更强。更强,才能站到更高的地方。站到更高的地方,才能成为日本第一。
成为日本第一——这是他的目标,也是福利院那些孩子们的期望。
每次他在电视上看到职业选手的比赛,最小的那个孩子都会拽着他的衣角说:“鬼哥哥,你以后也会打职业吗?会变成日本第一吗?”
他每次都说“会的”。
他说的时候是认真的。
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
他打网球,到底是为了自己,还是为了那些孩子?
球场上,平等院再次发球。
鬼深吸一口气,精神高度集中。
平等院手腕一抖。
握拍柄末端,用拍面尖端击球,手腕抖动。
“俄罗斯套娃。”
球飞出来的瞬间,鬼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那颗球在空中急速飞行,同时剧烈抖动,轨迹完全无法预测。
忽左忽右,忽快忽慢,像是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改变重心。
鬼带着警惕伸出了球拍。
他的球拍迎向球的轨迹——就在接触的瞬间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。
球变小了。
不,不是球变小了。是他的视觉出了问题。
他眼前看到的网球在缩小,黄色的球皮像是剥落的油漆,一片一片散落在空中。
球皮下面,是一颗更小的球。然后那颗更小的球也在缩小,球皮继续剥落——
一层一层,像是有人在拆一个俄罗斯套娃。
鬼的挥拍动作出现了一丝变形。他的球拍挥空了——不,不是完全挥空,是球在接触球拍前的一瞬间,缩到了比球拍网线间隙还小的大小,直接从网线的缝隙中穿了过去。
“咻——”
鬼只感觉身侧一阵劲风划过,像是有子弹擦着他的脸飞过去。
他转头。
球已经从他身后跳出,在铁丝网下面弹跳了两下,停住了。
“40-30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