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场的红土被砸得坑坑洼洼，到处都是碎石残垣。白线已经看不清了，边界被灰尘覆盖，只有球印才能证明球落在了哪里。
高二高三的人早就跑远了。
这种级别的比赛，站在场边已经不是观战了——是玩命。一颗失控的网球砸在身上，绝对会断几根骨头。
能留下的只有一军的人。
但也只是“留下”而已——他们站在场边，离球场已经很近了，但他们根本看不见球场上两个人的身影。
灰尘太浓了。
他们只能听到恐怖的击球声——“砰、砰、砰”——每一声都像是有人在空中炸响了一记鞭炮。还有地面不断被轰击的声音——“轰、轰、轰”——每一声都伴随着一阵震动。
比分在推进。
“3:3！”
“4:4！”
“5:5！”
“6:6！”
两个人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每一局都咬得很死，每一分都拼得很凶。鬼的力量优势在面对平等院的时候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来——平等院的速度和技巧弥补了力量上的差距。
而平等院的技术在面对鬼的时候也并不能占到便宜——鬼的防守范围大得离谱，几乎覆盖了整个球场。
比赛来到了最后的抢七决胜局。
一般来说，打到抢七局的时候，选手的集中力和爆发力都会大大降低。打了这么久，体能消耗太大了，注意力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在高水平。
但这两个人不一样。
进入抢七之后，他们的破坏力不但没有下降，反而在不断攀升。
每一球都比上一球更重，更快，更狠。
每一次击球都带着更大的力量，更猛的旋转。
球场上的坑越来越大，灰尘越来越浓，击球声越来越响。
他们在互相压迫。
在对手的压力下，两个人都爆发出了比平时更强的实力。
平等院的技术在鬼的力量面前被锤炼得更加精纯，鬼的力量在平等院的技术面前被激发得更加狂暴。
这是一场互相成就的比赛。
抢七局进行到一半，平等院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了。
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流淌下来，在灰尘的沾染下看起来像是“伤痕累累”。
但他的眼睛是亮的。
亮得吓人。
“第一次，”平等院开口了，声音有些沙哑，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“被人逼到这种地步。”
鬼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平等院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跟他之前的自信和潇洒都不一样——那是某种更深的、更本质的东西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觉醒了，破土而出，见到了光。
“这场殊死对决，”平等院说，声音越来越低，但越来越沉，“让我领悟到了力量的真谛。”
他握紧球拍，左手举起来。
然后——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平等院的左手爆发出一股刺眼的金光。
那种金色不是球拍的反光，不是灯光的折射——是某种真实的光芒，从他手里绽放出来的光芒。
网球在他左手里。
那颗球——
发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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