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伯握着球拍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他盯着对面那个正在拍裤子上灰尘的菊丸英二，脑子里全是问号。
我明明已经看透了你的动作。
你的脚尖，你的膝盖，你的肩膀——所有的信号都告诉我你要往左走。
可你为什么会在右边？
黑羽走过来，拍了拍佐伯的肩膀。
“再来。”黑羽说。
佐伯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黑羽再次发球。
同样的力道，同样的旋转。
大石同样的双手持拍，同样的对角抽球。
佐伯屏气凝神。
他的眼睛锁定了菊丸的脚——脚尖朝左，膝盖微曲，重心偏移。
跟之前一模一样。
左边。
佐伯不再犹豫。
他冲到球的落点，一记精准的半截击，球砸向右方的死角。
然后——
云朵飘过，遮蔽了半空中的太阳。
球场上空的光线在那一瞬间暗了下来。
等阳光再次洒下的时候——
佐伯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。
菊丸的身体，出现在了他的右边。
不是“移动”到右边，是“出现”在右边。
像是瞬移，像是空间跳跃，像是某种不应该存在于现实中的诡异身法。
菊丸单手撑地，身体几乎贴在地面上，球拍从下往上猛地一挥——
“砰！”
球从佐伯身侧飞过，落在底线内，弹出了场外。
“15-40！”
佐伯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，但运转的结果只有一个——不可能。
我明明看到了。
我明明看透了他的动作。
可为什么，每一次，球都会飞向跟他移动方向相反的地方？
看台上，井上守的笔停在半空中，半天没有落下去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青学休息区的方向。
“不二君，”井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，“菊丸他…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为什么他能像是突然消失一样，出现在反方向？”
不二笑了笑。
“菊丸的体力储备确实不算好。”不二说，“但他的快速变向和爆发力，绝对是全国级的。青学的折返跑纪录，现在是他保持的。”
井上愣了一下。
折返跑纪录？菊丸英二？
那个看起来最跳脱、最不稳重、最不像能吃苦的菊丸英二？
乾推了推眼镜，接过话头。
“他发现对手能看穿他的小动作之后，干脆将计就计。”乾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报告，“先做出向左移动的假动作，等对手根据这个假动作出球之后，再快速折返，向右移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种运用在足球里的虚假跑位，在网球里，也只有菊丸这种变向速度极快的人才能做得到。”
井上恍然大悟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瞬移，不是消失，是折返跑——利用超强的爆发力，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反向移动。
看着像是在往左走，其实只是先往左迈一小步，然后立刻折返回右边。
佐伯的动态视力看穿了“往左迈一小步”，但没有看穿“折返”。
因为正常人，根本做不到那么快的变向。
井上重新看向球场，目光里多了一丝敬佩。
接下来，青学的节奏起来了。
菊丸的折返跑假动作让佐伯的判断系统彻底失效——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看透了，结果每一次球都飞向相反的方向。
他的动态视力在这一刻反而成了负担——看得越清楚，被骗得越惨。
大石的稳健控场加上菊丸的花式截击，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佐伯和黑羽虽然拼尽全力，但节奏一旦被打乱，就很难再找回来。
一局。
两局。
三局。
比分牌上的数字在跳动。
“Game，青春学园，1:0！”
“Game，青春学园，2:0！”
“Game，青春学园，3:0！”
观众席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。开局被压制的黄金组合，连扳三局，直接反超。
但代价是肉眼可见的。
菊丸的额头上，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