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一滴，砸在红土上，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。
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风箱。
虚假跑位后的快速变向，对体力的消耗太大了。
大到菊丸自己都有些撑不住了。
大石走到他身边，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说什么多余的话。
他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：“英二，你的体力还够吗？”
菊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大石，不要小看我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可是青学的黄金组合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是轻松的，甚至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。
但大石听出来了——那笑容底下的勉强，那语气底下的咬牙。
他没有拆穿。
六角的休息区，佐伯擦着汗，目光一直盯着菊丸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菊丸的喘息越来越重，看到菊丸的移动越来越慢，看到菊丸的动作开始变形。
“黑羽。”佐伯压低声音。
黑羽靠过来。
“集中调动菊丸的跑动。”佐伯说，“他的体力槽快空了。”
黑羽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喘气的菊丸，点了点头。
“了解。”
大石的发球局。
球飞过网，黑羽迎上去，一记大力抽击——球飞向了菊丸的防区。
菊丸扑过去，接到了，但回球的质量明显下降。
佐伯抓住机会，一记对角抽击，球又飞向了菊丸的另一侧。
菊丸咬着牙，再次扑过去。
接到了。
但下一球，又来了。
左，右，左，右——菊丸像是一只被遛的狗，在球场上不停地折返跑。
每一次他都拼尽全力去追，但每一次追完之后，他的喘息都会更重一分，他的脚步都会更慢一分。
六角连抢两分。
比分从3:0变成了3:2。
青学的领先优势，正在被一点一点地蚕食。
轮到菊丸的发球局。
他站在发球线上，手里握着球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抛球，挥拍。
“触网。”
菊丸咬了咬牙。
第二次发球。
“双发失误。0:15。”
大石的眉头皱了起来。菊丸的控球力和发球速度，都明显失去了正常水准。
不是技术的问题，是体力的问题——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第三球，勉强发进，但球速慢得可怜。
黑羽直接一记正手抽击，球砸在菊丸脚边，弹飞出去。
“0:30。”
第四球，菊丸拼尽全力，球终于发进了一个不错的落点。
但佐伯的回击更快——球飞向了菊丸的反方向，菊丸扑过去的时候，脚下一软，球拍伸到极限也没有碰到。
“0:40。”
大石站在场上，看着菊丸的背影。
那个总是活蹦乱跳的、像只猫一样的少年，此刻弯着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。
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，呼吸声粗重得像是拉风箱。
大石想起了不二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双打的无限可能，不在于两个人都强，而在于一个人撑不住的时候，另一个人能撑起来。”
大石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菊丸的前面，背对着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“英二，你只需要将球发进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剩下的，就交给我吧。”
菊丸抬起头，看着大石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不算高大，但此刻站得很直，很稳。
像是山，像是墙，像是无论多大的风浪都不会倒的礁石。
菊丸握紧了球拍。
他的手指在拍柄上摩挲了一下，然后深吸一口气。
抛球。
挥拍。
“砰。”
球飞过了网，稳稳地落进了六角的场地。
这一次，没有失误。
菊丸看着球飞过网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然后他静静的站在后场，把前场的所有空间，都交给了大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