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。而且——还有不二、手冢他们,比赛的结果不会改变。”
河村蹲在地上,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右手的手掌磨破了皮,露出红色的嫩肉。
手指在发抖,手腕在发酸,整条手臂都在抗议。
但他没有站起来。
他蹲在那里,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在响。
菊丸在喊他的名字。
大石在叫队医。
乾在劝他放弃。
但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
他自己的声音。
“我没有不二的天赋。”
河村在心里默默地说。
“没有手冢的冷静,没有亚久津的体质,不会菊丸的特技,学不会乾的数据网球,也没有大石的洞察力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“我能依靠的,只有我的力量。”
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。
不需要计算,不需要技巧,不需要任何花哨的东西——就是纯粹的、原始的、把所有的力气都灌注进每一球里的力量。
如果放弃这场比赛——
那就等于放弃了他唯一能依靠的东西。
那他在网球场上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河村抬起头。
“最多……就是接着被打飞而已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他站起来,捡起那把变了形的球拍,走向休息区。
“乾,借我一支球拍。”
乾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支备用的球拍,递给河村。
“网线拉的是60磅,比你的习惯高了两磅。”乾说。
“够了。”
河村接过球拍,走回了球场。
他的步伐很慢,但很稳。
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是脚下生根了一样。
菊丸站在场边,心急如焚。
他转过头,看着不二。
“不二,你下令吧!让河村放弃比赛!这样下去他会受伤的!”
不二没有看菊丸。
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河村的身上。
“他不会希望我这样做的。”不二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亚久津的声音从旁边砸过来,粗暴、生硬,像一块石头砸在墙上。
菊丸被噎了一下,转过头看着亚久津。
亚久津站在铁丝网旁边,双手抓着栏杆,眼睛死死地盯着球场。
他的表情很凶,比他平时任何时候都要凶。
但他的眼睛里,有一种菊丸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愤怒,不是不耐烦。
是某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
“看着。”亚久津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打的。你没资格叫他放弃。”
菊丸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顺着亚久津的目光,看向球场。
河村隆站在发球线上,手里握着球拍,对面是大空翔和中森健二。
他的衣服上全是灰尘和汗水的混合物,肚子上有一块紫黑色的淤青,右手的手掌在流血。
但他的腰杆,挺得很直。
亚久津的手指在铁栏杆上用力地抓着。
“吱——”
栏杆上,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。
他看着球场上那个浑身是伤、但一步都没有后退的少年,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。
像个男人一样。
坚持下去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