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换边。
比分牌上写着5:5。
乾贞治站在发球线上,面无表情,手指捏着网球。
他的呼吸很平稳,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上一局,他用四记“飞瀑泄地”干净利落地拿下了自己的发球局,把比分从4:5扳成了5:5。
四球。四个Ace。
大空翔和中森健二连球毛都没碰到。
但现在的问题是——河村隆还能不能撑下去。
河村步履蹒跚地走回休息区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他的右手在发抖,手掌上的皮磨破了一大片,露出红色的嫩肉。
肚子上那块紫黑色的淤青比刚才又大了一圈,从腹部一直蔓延到侧腰。
不二递上毛巾和一杯水。
河村接过水杯,手抖得厉害,水洒了一半出来。
他仰头把剩下的水灌进嘴里,喉结上下滚动,水顺着下巴淌下来,混着汗水滴在地上。
不二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阿隆,你知道深海每深一米,压力都是成指数上升的。”
河村愣了一下,看着不二。
“现在你的深海,是多少米?”
河村握着水杯,没有说话。
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——深海,压力,指数上升。
不二没有等他回答,而是转头看向对面球场上的大空翔。
“他的‘男儿之春’不适合你。但是——”不二顿了顿,“他的发力方式,或许可以学习一下。”
河村顺着不二的目光看过去。
大空翔正在对面做着拉伸,手臂上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
他的身体旋转,从脚底开始发力,带动腰部,带动肩膀,带动手臂——那种发力方式,像是一条鞭子,力量从鞭柄传到鞭梢,越传越快,越传越猛。
河村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不是那种“我明白了”的亮,而是那种“我看到了火”的亮。
“还差得远呢!”河村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,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,“现在才到50米!我的深海,最终目标可是——海底两万米!!”
他说“海底两万米”的时候,眼睛里燃烧着火焰,整个人像是重新被点燃了一样。
不二看着他,笑了。
“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。”不二说,“青学第一重炮手的威力。”
河村用力地点了点头,直起身子,露出坚定的神情。
他握紧球拍,走回球场。
乾站在旁边,推了推眼镜,终于明白了不二刚才那番话的意思。
深海的压力是指数上升的。
50米和100米的压力,差了不是一倍,而是几十倍。
河村的“深海”,才刚刚开始。
六角那边,大空翔和中森健二看到河村重新站回球场,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。
不是轻视,不是不耐烦,是惊讶。
“挨了那么多记‘男儿之春’,居然还能站起来?”中森健二低声说。
大空翔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河村,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敌意,是敬意。
“了不起的魄力。”大空翔说。
然后他抬起手,轻轻地拍了两下。
不是嘲讽,是真心的。
中森健二也跟着鼓掌。
场边的六角队员也鼓起了掌。
掌声不大,但在安静的球场上听得很清楚。
河村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憨厚得不像是一个正在打关东大赛半决赛的选手,更像是一个被夸了之后不好意思的大男孩。
大空翔的掌声停了下来。
他的表情重新变得认真。
“正因为敬佩你,我才更加不能放水。”大空翔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否则,就是对你男子气魄的侮辱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旋转。
从脚底开始,到膝盖,到腰部,到肩膀,到手臂——力量像鞭子一样传导,越传越快,越传越猛。
“男儿之春!”
球像炮弹一样砸过来。
河村站在球的落点上,双手握着球拍。
他没有退,没有躲,没有闭眼。
他摆出了空手道的姿势——双脚分开,重心压低,腰背挺直。
然后他在这个姿势的基础上,加入了一个新的东西。
旋转。
不是大空翔那种从脚底开始的全身旋转,而是腰部的猛然扭动。
他的上半身像弹簧一样拧紧,然后突然释放。
“深海——100米!!!”
球拍挥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