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张大了嘴,脑子里短暂地陷入了一片空白。
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,差点脱口而出——
我太想进步了!
这三个理由,倒是让许大茂对他有些刮目相看。
他要是没记错的话,这小子今年才十八吧?
实际上许大展还没满十八。
他四七年生人,今年六月份才高中毕业。
本来在家等着许航给他活动工作,接到许大茂的信后,和家里人商量了一番才决定让他过来看看。
言下之意就是:行就留下,不行就回去,不用看人脸色。
许大茂先入为主,以为这番话是他二叔教的。
亲戚们谁不知道他娶了个大资本家的女儿,家里趁老鼻子钱了!
但是呢,许大茂的岳家却不大瞧得上他,只给他在红星厂安排了个放电影的职务,连个干部都算不上。
正所谓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——没成想都传到哈尔滨去了。
许大茂有些不自信地揉了揉鼻子,瓮声瓮气地说:“我二叔怎么连这些都告诉你了。”
过了一会儿,娄晓娥刚一进屋,他就献宝似的捧着盒子,那表情活像只叼了只兔子回来邀功的狐狸:“媳妇,你瞧这是什么?”
许大茂不识货,娄晓娥可是识货的。她接过盒子一看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惊讶地说:“这是——冷杉?!”
许大展在旁边帮腔:“嫂子你真有眼光。这的确是冷杉,但不是什么好料子,是用边角余料做的。”
娄晓娥拿着盒子翻来覆去地看,手指轻轻抚过木纹,那神情分明在说:边角余料能做出这品相?你在逗我。
但她只是笑了笑,没戳破。
是不是好料子,她看不出来?
这小子,比她想象中的油滑呀。
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,娄晓娥也有片刻的失神,脑子里刚才对许大展的那点评价,嗖的一下全收回去了。
在这棵野山参面前,那盒子可不就是边角余料?
她这真是——买椟还珠了。
娄晓娥眼皮都没眨,啪的一声把盒子盖上了,抢过来就塞回许大展怀里,压低声音警告他:“赶紧收起来!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贵重?”
许大展抱着盒子,装作有些腼腆的样子,眼睛却不停地往许大茂那边瞄,那眼神活像只偷了腥还装无辜的猫。
许大茂多精啊,立马把娄晓娥拉到一边,凑在耳朵根子底下嘀嘀咕咕了几句。
就听见娄晓娥嗓门突然拔高:“那也不行!我怎么能要呢?”
许大展赶紧在一旁帮腔,嗓门不大不小,语气不卑不亢,偏偏每个字都透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热乎劲儿:
“嫂子,这可是我专门孝敬你的。将来少不了要麻烦你和我哥,你要是不收,我可没脸再待在这儿啦!”
娄晓娥见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劝,只朝许大茂使了个眼色。
许大茂心领神会,捧着那盒子跟捧了个祖宗似的,小心翼翼钻进里屋收好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