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大刘就把网吧隔间腾出来了。
说是隔间，其实就是杂物间。堆着旧显示器、脏键盘、还有一箱过期的泡面。大刘花了两个小时收拾，擦了三遍地，才勉强能看。
“淮子，你看行不行？”大刘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。
我走进去，环顾四周。一张长桌，两把椅子，一台旧电脑，墙上还贴着一张发黄的网吧营业许可证。
“行。”
“就这？你就说个‘行’？我收拾了俩小时！”
“行。很好。非常棒。”我面无表情，“泡面呢？”
“泡上了！马上好！”
我坐到电脑前，打开陪玩平台。一夜之间，我的ID“淮子哥带飞”多了二十多个关注。评价还是那十一条五星，但浏览量涨了不少。
【宿主，你今天打算接几单？】
系统面板弹出来。我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，虽然烦，但偶尔也能当个陪聊。
“不限量。有多少接多少。”
【你的手——】
“手没事。搞钱要紧。”
【……你变了。】
“你昨天说过了。”
大刘端着两碗泡面走进来，一碗给我，一碗自己吃。
“淮子，你说今天能接多少单？”
“不知道。看运气。”
话音刚落，手机震了。
【您有新的订单。】
用户ID：软糖不甜。又是她。
我点了接单。
“早。”苏黎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，比昨天多了一点温度。
“早。今天打什么位置？”
“你定。能赢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我上了青铜小号，选了打野。她选瑶。
十分钟，对面投降。12-0-5。
“再下一单。”她说。
第二把。第三把。第四把。
打到第五把的时候，她忽然说：“淮子，你今天工作室开张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大刘在网上发了广告。‘淮子哥带飞工作室正式开业，前一百单八折优惠’。”
我转头看向大刘。他正端着面碗，心虚地别过脸。
“你发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帮你宣传一下！你不是要搞钱吗？不打广告哪来的客户？”
“文案谁写的？”
“我自己写的。怎么样？”
“不怎么样。但有用。”
【宿主，你的工作室目前只有你一个人。你确定能接一百单？】
“不确定。所以得招人。”
大刘凑过来：“招人？招谁？”
“你打游戏怎么样？”
“我？青铜水平。”
“那你继续泡面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我在陪玩平台上发了一条公告：“淮子哥带飞工作室招聘陪玩，要求：王者以上段位，有耐心，不骂客户。底薪+提成，包泡面。”
苏黎在语音里问：“你在招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帮你转发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手机疯狂震动。平台提示：新增关注99+，新增订单50+。
“你发了什么？”我看向大刘。
“我没发啊！”大刘一脸无辜。
“是我。”苏黎的声音传来，“我在直播间挂了你的招聘公告。”
“……你直播间多少人？”
“现在？三万。”
我沉默了三秒。
【宿主，你的心率——】
“闭嘴。”
大刘端着面碗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“淮子，三万人？三万人都看到我们的广告了？”
“不是我们的。是我的。”
“都一样！淮子，你要火了！”
我没理他，对着语音说：“苏黎，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你当年在台上夺冠的时候，也没谢过台下的人。”
“那时候不知道要谢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？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谢谢。”
她笑了。这次笑得很轻，但很真。
“不客气。淮子哥带飞，加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