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刚过,食堂后厨还飘着淡淡的油烟味。
李抗战正倚在门边发呆,就瞧见易中海白着一张脸冲进来,气都喘不匀:“柱子……快、快跟我走!东旭让钢材给砸了!”
何雨柱原本在角落里剔牙,闻言下意识站起来,脚迈出去半步又顿住了。
他扭头朝李抗战这边瞟了一眼,嗓门不高不低地嚷了句:“李师傅,院里贾家出事了,我去瞅瞅。”
那语气里掺着几分不情愿,又像是不得不交代一声。
李抗战只点了点头,没多话。
等人走了,厨房里重新静下来。
李抗战心里却浮起个模糊的影子——中午跟易中海站在一块儿的那个年轻人,原来就是他。
贾东旭。
这名字在四合院的闲谈里听过太多回,真人倒还是头一回见。
不,或许也不算头一回……李抗战忽然想起贾家堂屋墙上那个旧相框,里头有张褪了色的半身照,眉眼和今天瞥见的那张仓惶面孔渐渐叠在了一起。
他撂下抹布,也朝一车间去。
还没走到跟前,就看见黑压压一片人堵在门口,议论声嗡嗡地响。
李抗战挤不进去,只能站在人堆外头听。
“干活的时候魂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!”
“成天那副瘟鸡样,不出事才怪……”
几个老师傅摇着头,你一言我一语拼出了大概:下午开工没多久,车间里猛然一声闷响,接着就是贾东旭的惨叫。
说是吊钢梁的绳索没拴牢,整根钢梁直直砸下来,正落在他大腿根上。
人当场就昏死过去,两条腿底下漫开一滩暗红的血。
李抗战听着,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个念头:莫非是家里那位……太能折腾了?他随即打住,没往下想。
里头已经乱成一团,有人喊着拿担架,有人跑去叫厂医。
他从人缝里瞥见易中海和何雨柱半架着个软绵绵的人影往外挪,那张惨白的脸一晃而过,和照片上憨厚的笑容再也对不上了。
李抗战心中暗自唏嘘,自己初来乍到,对贾东旭此人并无印象,午间虽曾匆匆照面,却未能记起他的身份,否则或许能早些提点他几句。
厂医仔细查验过贾东旭的伤势,面色凝重地告知众人:“双腿伤势太重,厂里医疗条件有限,必须立刻转送市医院。
再拖延下去,失血过多恐怕连性命都难保。”
这话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,纷纷向两旁退开,让出一条通道。
车间主任急声催促:“还等什么?赶紧往大医院送!”
易中海急得在原地打转,额上沁出冷汗,朝一旁的何雨柱喊道:“柱子,快背起东旭,往车队跑!”
此时厂领导也已赶到现场,主管生产的杨厂长决定亲自随车前往医院,协调救治事宜。
临行前,易中海拉住同住四合院的刘海中,匆匆交代:“老刘,你赶紧回院里通知贾家,叫他们马上到医院去。
我先跟着车走,那边得有人照应。”
刘海中不敢怠慢,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往回赶,步履匆忙间险些连鞋都跑掉了。
车上,易中海望着昏迷不醒的徒弟,心头涌起一阵悲凉。
东旭啊,我费了多少心血栽培你,指望着你能成器,如今却落到这般田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