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，难道要我这师父白发人送黑发人吗？
转念一想，即便保住了命，双腿已废，往后又如何能指望他照料自己晚年？易中海暗暗摇头，深知这份养老的寄托怕是落空了，往后还得另作打算。
当日下午，郝志国果然兑现了承诺。
身为食堂主任，他在厂里颇有几分人情面子，亲自领着李抗战到人事科走了一趟。
不过半晌工夫，李抗战的名字便录入了职工名册，正式成为轧钢厂的一名炊事员，定为十级，月薪二十七块五。
炊事员的行当与普通工人恰恰相反：一级为顶峰，月薪可至八十九块五，而工人序列中，八级才是最高，如易中海那般每月能领九十九元，已是众人眼中的风光人物。
工作既已落定，住宿却尚无着落。
李抗战仍暂居厂区宿舍，索性又向郝志国开口相求。
食堂本就归后勤处管辖，主任与处长之间交情深厚，自是众所周知。
“主任，还有一事想麻烦您。”
郝志国拍了拍他的肩，语气爽快：“抗战，你既是我提拔上来的，便是自己人。
有什么难处，尽管说。”
李抗战诚恳道：“主任，厂里能否给我安排一间住房？我从乡下来，无根无基的，眼前能倚靠的也只有您了。”
郝志国心里犯起了嘀咕。
厂里等着分房的人排成长队，按资历怎么也轮不到李抗战头上。
这回要是替他出面，等于把自己积攒的人情用在了一个新来的厨子身上。
李抗战瞧出主任神色间的摇摆，立刻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主任您尽管放心，我李抗战心里有数。
我跟傻柱不是一路人——后厨这块，永远都是您说了算。”
“傻柱”
这名字一出口，郝志国眼角便细微地抽动了一下。
方才那点犹豫顷刻消散，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：“走，我领你去见房管科的人。”
身为食堂主任，郝志国手下管着好几个食堂、几百号人，平日谁见了他不是赔着笑脸、赶着讨好？唯独那个傻柱，仗着自己有两下炒勺功夫，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。
郝志国早就憋了一肚子闷气。
如今来了个手艺不输傻柱、对自己又恭敬有加的，该怎么选，根本不用多想。
——自然得拉拢过来。
往后有了李抗战坐镇，看那傻柱还怎么横着走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楼。
后勤处的大办公室里，郝志国径直找到靠窗那张桌子后头的人。
“小刘，这是一食堂新来的大厨，李抗战同志。”
他侧身介绍，又转向李抗战，“分房的事得靠小刘帮忙，他是专管这个的。”
李抗战深知这时候不能小气。
握手时，他指尖一滑，将攥在手心的五块钱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对方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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