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暗,他跟着小刘踏上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。
李抗战伸手往兜里探了探,动作缓慢,像在摸索什么。
小刘见他半天没掏出钱来,以为丢了票钱:“我这儿有一毛,正好够两张票。
李师傅别急,兴许落在食堂了。”
李抗战面色如常,笑道:“谢了您。
说得是,钱明明揣兜里的,保不准真掉灶台边了。”
两人在区南锣鼓巷站下了车。
小刘在前引路,胡同里斜阳渐沉,两道长长的影子拖过青砖地面,仿佛漫进了渐浓的暮色里。
“李师傅,咱们到了,就是这座院子。”
李抗战应声跟上,跨过门槛便见前庭开阔。
“您瞧,东西两间厢房都空着,钥匙在这儿。”
接过那串锈迹斑斑的铁牛锁钥匙,李抗战道了谢。
“麻烦您跑这一趟,刘同志。”
屋里四壁空空,尘土积了厚厚一层,连个能坐的板凳都没有。
“实在对不住,这儿什么都还没收拾,连杯水也端不出来。”
房管处的小刘摆摆手:“您别客气,我也该回去了。
往后有什么需要,随时到办事处找我。”
李抗战将行李搁在墙边:“我送送您。”
刚目送刘干事转过影壁,几道身影便从前院月亮门里走了出来。
易中海、刘海中、何雨柱、贾大妈、秦淮茹……一张张面孔逐渐清晰。
呜咽声由远及近,贾家婆媳的哭声格外刺耳。
挺着肚子的秦淮茹被易中海与刘海中左右搀着,何雨柱则吃力地背着贾大妈——那位老妇人正把涕泪一股脑儿抹在他肩头。
李抗战心头了然:自己这是踏进那座传闻里的院子了。
或许真是命运使然吧。
那座以“禽”
字戏称的院落?
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别的不敢说,驯服几头张牙舞爪的禽兽,倒还算有些心得。
刘干事离去后,李抗战只得主动开口。
“易师傅,您好。”
“我是今天刚搬进院子的。”
易中海面色灰败,抬眼打量他:“小同志认识我?莫非也是轧钢厂的?”
李抗战望向易中海:“是,我在食堂工作,与何雨柱同志算是同僚。”
易中海转头看向何雨柱。
年轻人撇了撇嘴,闷声道:“李抗战,厂里食堂新来的掌勺师傅。”
这话引得周围几人眼神都变了。
在这年月,厨师可是人人眼热的行当。
老话讲得明白:三年旱灾也饿不着灶上人。
说起职业,六十年代流传着“八**”
的说法。
哪八样?售货员、驾驶员、邮递员、保育员、理发员、放映员、炊事员、文工团员。
当年有首歌唱遍大街小巷——《歌唱光荣的八**》。
曲调简单,却唱尽了那个年代人们对这八种职业的向往与羡慕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