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，后厨蒸了两合面的馒头。
白面掺着玉米面，总比纯粗粮窝头强上许多。
因着李抗战新立的规矩，众人分得和气：正式工每人两个，临时工也能领到一个。
晚间傻柱要办拜师宴，李抗战便对刘岚道：“我那份剩菜你拿去吧。”
傻柱心里还惦着秦淮茹家，李抗战却径直做主：“傻柱，你那份给马华。”
马华感激地望向师爷——不，是师父的师父。
家里人口多，多两份菜回去，晚饭便不必另做。
不光省了菜钱，食堂的菜总归比自家做的有油水，至少是用了荤油的。
傻柱想着下班后自己总要摆一桌，到时剩菜再给秦淮茹也不迟，便没作声。
得了双份菜的刘岚与马华，自然记着李抗战这份情。
这便是站在高处的好处：李抗战拿傻柱的饭盒送人情，恰如易中海让傻柱出钱接济秦淮茹一般。
不必自己掏一分一毫，旁人反而念你的好。
下班铃响，傻柱招呼一声先溜了——他得张罗拜师宴的食材。
李抗战也收拾妥当正要离开，刚踏出食堂门却被喊住了。
“抗战啊……”
李抗战回头：“主任，您找我有事？”
郝主任捋了捋稀疏的头发，脸上堆起笑：“抗战，这回得跟你讨个私人的情面。”
李抗战立刻换上热络神色：“主任您这话可就见外了，有事尽管吩咐。”
郝主任笑眯眯拍他肩膀：“好！我就知道你没让我看走眼！”
“后天人事科方科长给老母亲办六十寿宴，厂里有头有脸的都要去，独独缺个掌勺的。
本来想请傻柱，可如今谁不晓得你手艺更胜一筹？方科长这才托到我这儿，想劳你操办几桌席面。”
李抗战面露难色：“主任，不是我不给您面子……后天我还得上班。”
郝主任大手一扬：“嗐！我当什么事呢！后天你直接去方科长家，不必来厂里。”
他凑近些，压低嗓音道：“抗战，好好露一手。
你晋升的事儿，方科长一句话就能定下。”
李抗战把胸膛拍得山响，粗声粗气地嚷道：“主任您放心，只要材料备齐，我这儿绝不含糊！”
两人说定之后，李抗战便抄着手慢悠悠往回走。
刚进胡同口，就瞧见秦淮茹倚在门边朝外张望。
李抗战心里透亮——这是等着傻柱带饭盒回来呢。
秦淮茹白天在医院伺候贾东旭一整天，晚上才和婆婆换班回家。
眼瞅着就要临盆，家里男人要补身子，孩子们也张着嘴等吃的，她没法子，只得在这儿守着。
医院里对着脾气火爆的贾东旭折腾一天，她早已筋疲力尽，可日子总得过下去，只能咬牙撑着。
这年头的女人没后来那么娇贵，别说城里，乡下怀了身孕照样下地干活，生了娃能歇上十天半月就算福气了。
瞧见李抗战，秦淮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，声音也软了几分：“抗战兄弟下班啦？”
李抗战见她眼波流转，笑意里仿佛藏着钩子，心头不由一紧：我跟你也没那么熟吧？
“哎，秦姐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，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，“您忙着，我先回屋了，改天聊。”
进了院子，李抗战盯着自己那两间正房琢磨：一间住人，另一间该改成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