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想拥有一辆自行车在那个年代无异于痴人说梦，但人总得有个念想——没有盼头的日子，和晾在屋檐下的咸鱼又有什么区别？
一辆车要一百多块钱，还得有自行车票；没有票也行，得用二十张工业券来换。
夜里，李抗战和傻柱一路沉默着埋头赶路，谁也没开口。
回到四合院，连脚都顾不上洗，倒在床上便昏沉睡去。
第二天他是被床板硌醒的。
傻柱来叫了好几遍，他才勉强爬起来去上工。
早饭一口也吃不下，灌了一肚子凉白开就往厂里走。
刚到食堂，郝主任就领着后勤处的丁志辉处长来了。
“抗战，丁处长特意来看看你做的豆腐卷。”
丁处长一身笔挺的中山装，脚上的旧皮鞋却打了补丁。
他背着手，声音洪亮：“同志们辛苦啦！”
众人稀稀拉拉地应道：“为人民服务……”
郝主任连忙笑着打圆场：“处长您别介意，他们昨儿为了赶制豆腐卷忙到后半夜，这会儿还没缓过劲呢。”
丁处长脸色这才缓和了些，转头对郝主任说：“不能让同志们白辛苦。
这样吧，每人奖励两天饭票。”
用厂里的资源做人情，郝主任自然点头称好。
拿到实惠，大家脸上都透出喜色。
这班加得值——不仅学会了豆腐和豆腐卷的做法，昨天主任已经让大家尝了甜头，今天又得了奖励。
郝主任一次次替大伙儿说话，渐渐改变了大家对他的印象。
领导离开后，后厨重新热闹起来。
中午备菜时，李抗战让人切了青椒，准备用青椒炒豆腐卷。
他自己则把另一部分豆腐卷用特制的烧烤料腌上，裹一层薄淀粉，下油锅慢炸。
炸好的豆腐卷金黄酥脆，他留出两盘：一盘给自己和傻柱，另一盘分给厨房里其他人解解馋。
傻柱全程盯着他的动作，忽然开口：“师傅，这豆腐卷的滋味，关键就在腌料上吧？”
李抗战笑了笑：“你小子眼睛倒尖。”
傻柱对这年纪比自己小几岁的师傅是真心佩服——这样的吃法，他自己怎么就没想到？其实这做法不算稀奇，不过是后来街边小摊常见的炸豆腐卷，只是这年头还没人见过罢了。
中午开饭，厂领导尝了炸豆腐卷，纷纷竖起大拇指。
杨厂长对郝主任说：“这小李的手艺确实好，比傻柱更活络。”
李副厂长也接话：“老郝，你眼光不错，能发掘人才。”
郝主任脸上绷不住笑，嘴里却还谦虚着。
两位厂长的夸奖，让他心里那点得意像刚揭盖的蒸笼，热气腾腾地冒了出来。
郝志国刚迈进后厨门槛，便被李抗战那双写满无奈的眼睛盯住了。
“主任，您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。”
李抗战将两手一摊，灶台边空荡荡的竹筐倒扣着，“豆腐早化成大伙儿肚里的油水了，现在上哪儿变去？”
郝主任的目光扫过案板，那儿还搁着半盘金黄油亮的豆腐卷，是午间剩下没动过的。
他二话不说，伸手端了起来。
“这半盘归我了。”
李抗战和傻柱对视一眼，谁也没吭声，只眼睁睁看着午饭被人端走。
午后，郝主任的办公室就没清静过。
厂里几位领导尝过晌午那顿炸豆腐卷，心思都活络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