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准备探头再看一眼，忽然察觉异样。
空气中弥漫起一层薄雾，不知何时升起，颜色偏暗，近乎灰黑。它不像山中常见的水汽，流动缓慢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。雾气从崖底裂缝中渗出，沿着地面蔓延，很快覆盖了大半个谷地。
林风皱眉。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雾。
他再次看向三头蛇影离去的方向，却发现视野已被黑雾吞噬。十步之外，什么都看不清了。他本能地摸了摸玉佩，依旧没有异动。可就在这时，他听见了一声低沉的嘶鸣，像是从地底传来，又像是直接钻进耳朵。
他立刻缩回岩缝，背紧贴石壁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。
片刻后，黑雾中浮现出三个模糊的头颅轮廓。三头蛇影回来了。它们没有按原路返回，而是从另一侧崖壁的裂隙中钻出，绕了一个弧形路线，正朝他藏身的位置逼近。
林风屏住呼吸。
他现在有两个选择：一是立刻撤离，放弃追踪；二是留下观察，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获取更多信息。前者安全，后者可能致命，但也可能是揭开真相的关键一步。
他没动。
蛇影移动速度不快，但极为稳定。它们似乎能感知活物气息，飞行轨迹呈波浪状，像是在扫描地面。每当靠近某块岩石，其中一头便会略微下沉，嘴部张开，吸进一小股气流，然后才继续前行。
林风缓缓闭眼，减少自身气息外泄。他记得老猎人教过，在雪地里遇狼，不能跑，也不能喘粗气。现在的情形虽不同，道理却一样——你越像猎物，就越容易被猎杀。
蛇影离他藏身的岩缝还有不到五丈。
他睁开眼，右手已将逆纹丝抽出一半。银灰色细线缠绕在食指与中指之间，另一端连着竹筒。只要对方发动攻击，他就能第一时间甩出丝线，干扰其源力运转。虽然不知道这对非人形态是否有效，但这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黑雾越来越浓，能见度不足三尺。风停了，连虫鸣都消失了。整个山谷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，只有蛇影游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声。
突然，其中一头蛇影停下。
其余两头也跟着静止，悬浮于半空，三张黑洞般的嘴同时转向林风所在的方向。
他不动。
一秒，两秒。
那头蛇影缓缓下沉，贴近地面，嘴部张开，像是在嗅什么。接着，它猛地抬头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。
另外两头立刻响应，齐齐调转方位，朝岩缝扑来。
林风双脚蹬地，身体向后缩进岩隙深处。他刚稳住身形，便觉头顶劲风掠过，碎石簌簌落下。三头蛇影撞在岩壁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，却没有受伤，反而分散开来，从不同角度包抄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抬起右手，逆纹丝绷直，指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微颤——这是源力即将接触的征兆。他盯着最前方那头蛇影，等待它进入攻击范围。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淡金。
起初以为是错觉，可紧接着，那光芒再次闪现。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从他自己的眼中透出。他眨了眨眼，淡金色纹路在瞳底一闪即逝，如同电光掠过深井。
源纹映心诀启动了。
虽然没有完整的星图浮现，也没有逆纹推演的过程，但那一瞬的闪光，意味着他捕捉到了某种正在激活的源力轨迹。那是空气中残留的力量流向，是蛇影行动背后的支撑脉络。
他来不及细想这意味着什么，因为最前方的蛇影已经张开巨口，朝他扑来。
他抬起右手，逆纹丝迎空一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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