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衣服穿上。”他说。
林风默默穿衣,重新系好沙袋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李威语气略缓,“懂得利用规则保护自己。”
“我只是守规矩。”林风回答。
“可规矩之外还有军心。”李威压低声音,“你这样一直躲,别人怎么看?他们会觉得训练不公平,会觉得有人走了捷径。这不是个人的事,是整个集训队的士气问题。”
林风点头。“我明白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李威问,“继续这样‘碰巧’避开所有危险?等到考核那天,你也靠‘感觉’活下来?”
林风沉默片刻,忽然抬头:“我有个建议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从今天起,安排专人记录我的行动轨迹和风险规避次数。每日汇总上报,由教官组审核。若确有违规,随时将我除名。若纯属巧合,也希望能让大家看清事实。”
李威一怔。
这提议出乎意料。不是反抗,也不是辩解,而是主动将自己置于监视之下。既表明清白意愿,又避免当场冲突升级。
“你想用监察来洗清嫌疑?”李威问。
“我想让大家安心。”林风说,“也让我自己安心。”
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。不少人面露迟疑。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对抗,或是屈辱性的搜查,结果却是这个人主动提出被全天监视。
李威盯着他,眼神复杂。良久,他缓缓点头:“可以。但从明日开始,你会被分配一名观察员,随行记录。若再有异常表现,必须当场说明原因。否则,即便没证据,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“我接受。”林风答得干脆。
李威不再多言,转身欲走,却又停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别以为这样就没事了。进了密林之后,没人会给你时间解释。那里只有生死。”
说完,他大步离去,披风扫过夯土墙角,留下一道斜痕。
人群陆续散去,有人仍频频回首,有人低声议论,但再无人上前质问。林风站在原地,直到四周恢复秩序,才缓缓抬起手,轻轻按了按胸前的玉佩。它依旧冰凉,贴着皮肤,毫无动静。他知道,刚才那一番对峙中,它一次都没有发热,也没有试图引导他做什么。昨夜悟出的地脉感知,如今已融入本能,连玉佩本身都不再需要频繁共鸣。
这才是最安全的状态——能力成了直觉,秘密藏得更深。
他背起沙袋,走向营区。夕阳西下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沿途经过几处训练点,看见教官正在调试新的机关,两名士卒搬运着石板,似乎在修复白天塌陷的路段。一切如常,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未发生。
回到庚字组营帐时,天已擦黑。他推开门,屋里无人。床铺整齐,草席平整,但当他走近时,却发现自己的沙袋位置变了——原本靠墙摆放,现在却被移到了床中央,且四个铁环的朝向也与昨日不同。
他蹲下身,指尖轻触沙袋表面。灰布依旧,但有一角微微翘起,像是被人掀开看过内衬后又匆忙复原。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摆回原位,动作自然,仿佛只是整理物品。
然后他坐下,盘膝闭目,手覆玉佩,一如昨夜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沉入地脉感知,也没有尝试连接星河纹路。他只是静静坐着,耳朵捕捉着营外的脚步声、犬吠声、风掠过围栏的呜咽。他在等——等今晚子时过后,那股吸摄源气的阴冷波动是否会再次出现。
如果出现了,说明幕后之人仍在运作这套系统,并且已经开始关注他。
如果没有,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——对方已经改变了策略,或者……准备动手。
他睁开眼,看向帐顶缝隙。月光还未照进来,屋内昏暗。他伸手摸了摸右眉骨的疤痕,那里有些发痒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外面传来巡哨的脚步声,规律而沉重。
他听着,数着,像在清点羊群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脚步渐远。
他收回手,重新搭在玉佩上。
夜还很长。
他不能睡。
也不敢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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