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飞拿着那张纸,看的眼花缭乱。
“林爷,这全是论斤称的电子垃圾啊。加起来连两百块钱都用不了。拿这堆破烂去赚三十万?”
“买办卡的是高端芯片的脖子。”
林城把圆珠笔扔回柜台。
“垃圾堆里,他们管不着。”
“我给你两天时间备齐材料。顺便帮我租个带大功率插座的地下室。”
林城看着录像厅里闪烁的屏幕。
“三天后,我带你去砸录像厅老板的场子。”
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。
华强北一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。
连个风扇都没有。
林城光着膀子,坐在用几块砖头垫起来的木板床前。
桌上堆满了一座小山似的废旧电子元件。
空气里全是松香烧焦的刺鼻味道。
赵飞蹲在墙角,大口大口的抽着烟,眼睛熬的通红。
他看着林城手里那把电烙铁。
那把烙铁的尖端已经被打磨成了绣花针粗细。
林城左手捏着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紫铜线,右手拿着烙铁,在那些从废旧收音机里拆下来的钽电容上快速点焊。
没有任何图纸。
所有的电路走向、逻辑门阵列、滤波算法。
全装在他的脑子里。
他正在用最原始的分离元件,硬生生搭出一个原本需要集成电路才能完成的视频解码硬件。
这叫“星火-1”型解码板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滴滚烫的焊锡掉在林城的手背上。
烫出一个黄豆大小的血泡。
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手里的动作甚至没有出现一毫米的偏移。
赵飞在旁边看的直咽唾沫。
这根本不是在修电器。
这他妈是在玩命。
“林爷,歇会儿吧。你这都熬了两个通宵了,再这么干下去,脑溢血非得复发不可。”
赵飞掐灭烟头,站起身递过去一条湿毛巾。
林城没接。
他咬着牙,把最后一根飞线焊死在主板的边缘接口上。
拔掉电烙铁的插头。
拿过旁边一卷黑色的绝缘胶布,直接粗暴的把这块密布着电容和飞线的丑陋板子缠了里三层外三层。
只留出两根带有金属夹子的输入输出线。
“成了。”
林城把那个像炸药包一样的玩意儿扔在桌上。
声音嘶哑的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林爷,你这拿胶布缠的跟个木乃伊似的,真不怕插上电把人家录像厅给炸了?”
赵飞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成品,嘴角直抽搐。
“你这么会抬杠,去工地抬钢筋一定能拿双倍工资。”
林城随手把电烙铁扔进水盆里。
“呲啦”一声,白烟冒起。
“外表越破,别人越摸不清底细。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,在我这里只是个起步的门槛。”
林城端起桌上凉透的白开水,一口灌进嗓子眼。
“这东西的寿命很短,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就会烧毁。但用来截胡那些倒卖进口录像机的买办,把他们的利润空间直接砸穿,足够了。”
林城套上那件沾满汗渍和机油的破衬衫。
“走。去皇朝录像厅。”
三天后的傍晚。
华强北的街头已经亮起了昏黄的路灯。
皇朝录像厅门口的人比白天更多了。
今晚放的是带点颜色的香江午夜场,门票直接涨到了五块钱一张。
录像厅老板金哥是个光头,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项链,正叼着烟在门口收钱。
林城穿着那件洗的发白的衬衫。
手里拎着那个用绝缘胶布缠的死死的长方形物件。
他绕过排队的人群,直接走到光头老板面前。
没有掏钱买票。
而是把那个缠着胶布的破烂玩意儿,重重的拍在收钱的木桌上。
“砰!!”
旁边维持秩序的几个看场子混混立刻围了上来,手里倒提着啤酒瓶。
光头老板吐掉嘴里的烟头,上下打量了林城一眼。
“兄弟,来砸场子也得挑个好时候。带块破砖头就敢往我金哥的桌子上拍?”
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走上前,伸手就要去推林城的肩膀。
“要饭去别处要,别挡着金哥做生意!!”
林城没躲。
他的手腕猛的翻转,两根带有金属夹子的输入线直接怼在黄毛的胸口上。
“这东西没接地线。”
林城的声音透着股冷硬。
“里面存着两百二十伏的残余静电。你再往前凑一寸,我保证你后半辈子只能坐轮椅看录像。”
黄毛吓的猛的往后一缩,脸色煞白。
金哥眯起眼睛,抬手拦住手下。
“有点胆色。但你拿个破胶布卷,张嘴就要我十万块预付款?”
金哥冷笑一声。
“你当我是开善堂的?”
“陈明辉上个月刚卖给你一批进口的翻新录像机,一台收你八千块。”
林城直接报出底牌。
“你这放映厅里的机器,磁头早就磨平了。今晚放的带子又是翻录了五手的烂货。里面的客人已经开始骂娘了吧?”
金哥脸色变了。
里面的看客确实因为画质太糊,正闹着要退票。
林城把那块星火-1解码板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把这玩意儿接在你的电视机天线口上。”
“如果画质不能把陈明辉那批八千块的机器按在地上摩擦,我这条命,你随时拿走。”
“如果能成。”
林城盯着金哥的眼睛。
“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讲规矩,所以我现在决定自己定规矩。”
“以后这条街的画质标准,我说了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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