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扑到机器前,粗暴的按开顶盖。
一团黑色的磁带像乱麻一样,死死的缠绕在高速旋转的磁头和压带轮之间。已经被扯的稀烂,连带着里面的一些塑料齿轮都崩断了。
毁了。
彻底毁了。
一千块钱的母带,加上八千块钱的机器,在这声惨叫中直接报废。
王胖子瘫坐在地上,双手死死抓着那团废塑料,眼睛红的像要滴血。
“陈明辉......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......老子要弄死你......”
王胖子咬着牙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周围的客人不干了。
“金哥!!别他妈在那哭丧了!!赶紧退钱!!”
“对!!退钱!!不退钱今天就把你这店给拆了!!”
几十个脾气暴躁的混混已经开始抄折叠凳了。
王胖子手底下那十几个看场子的小弟根本拦不住这么多人,被推的连连后退。
这要是真闹起来,他这皇朝录像厅明天就得关门大吉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。
林城走到了木架子前。
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台冒烟的松下录像机。
而是直接转身,面对着下面几百号群情激愤的客人。
“安静。”
林城的声音并不大。
但那种穿透力极强的金属质感,硬生生压住了全场的嘈杂。
前面的几个混混愣了一下,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“你他妈算老几啊?这有你说话的份吗?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指着林城的鼻子骂道。
林城没理他。
他低下头,看着瘫在地上的王胖子。
“王老板,想不想翻盘?”
王胖子抬起头,满眼血丝的盯着林城。
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。
这小子刚才的预言准的可怕。他连机器都没碰,光靠听声音就能断定这机器要报废。
这种技术认知,绝对不是一个在街边捡破烂的土鳖能有的。
“你......你真有办法?”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我刚才说过。”
林城把手里那个裹着黑胶布的解码板放在木架子上。
“把这玩意儿接上。我能让这台黑白电视,放出比电影院还清晰的画质。不仅能救活你今晚的场子,还能让你以后垄断这条街的生意。”
王胖子死死盯着那个破烂盒子。
他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。
退钱事小,砸了招牌事大。
如果在华强北立不住脚,明天就会有别的势力来抢他的地盘。
“死马当活马医了!!”
王胖子猛的从地上爬起来,一巴掌拍在木架子上。
“你需要什么!!老子全给你弄来!!”
“找一台最破的黑白电视机。”
林城语气平稳。
“越破越好。最好是那种连天线都生锈的老古董。”
王胖子愣住了。
他以为林城会要什么高端设备,结果要一台最破的黑白电视?
“黄毛!!去后面仓库!!把那台收破烂抵债的十四寸金星电视搬出来!!”
王胖子扯着嗓子吼道。
黄毛连滚带爬的往后院跑。
几百号客人面面相觑。
他们不知道这光头老板和这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年轻人在搞什么鬼。
“金哥,你这是拖延时间呢?一台破黑白电视能看个鸟啊!!”
“就是!!赶紧退钱!!”
人群又开始骚动。
“都他妈给老子闭嘴!!”
王胖子急眼了,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个空酒瓶,“砰”的一声砸在地上。
玻璃碴子四溅。
“再等十分钟!!要是这小子弄不出名堂,老子双倍退钱!!”
有了双倍退钱的承诺,客人们总算安静了下来,但也全都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。
很快,黄毛抱着一台沾满灰尘的十四寸金星黑白电视跑了回来。
“砰”的一声放在木架子上。
这电视破的连外壳的塑料都裂开了,后面的天线断了半截,屏幕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油污。
林城走上前,从兜里掏出一块抹布,随手把屏幕上的油污擦掉。
然后,他拿起那个裹着黑胶布的“星火-1”解码板。
大脑深处的代码库再次运转。
这台金星电视用的应该是最老旧的电子管接收模块。
模拟信号的抗干扰能力极差。
但他手里这块解码板,内置了用废旧电容硬搭出来的梳状滤波器。
只要把信号源强行剥离,再通过单片机里的补偿算法重新输出。
哪怕是黑白电视,也能呈现出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灰阶对比度。
林城手指翻飞。
他粗暴的撕开解码板前端的一截胶布,露出里面两根带着金属夹子的紫铜线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视频接口。
这是他用废旧变压器里的漆包线手工搓出来的。
周围的人都看傻了。
“这小子干嘛呢?拿两根破电线就想接电视?”
“这玩意儿连个插头都没有,别一通电把房子给点了!!”
王胖子在旁边看的也是心惊肉跳。
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病急乱投医,信了一个神经病。
林城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议论。
他拿着那两根紫铜线,绕到电视机背后。
目光精准的锁定了那个已经生锈的天线接口。
“王老板,睁大眼睛看清楚了。”
林城的声音在闷热的放映厅里响起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陈明辉卖给你的,是已经被时代淘汰的电子垃圾。”
“而我手里拿的,是下一个时代的门票。”
话音落下。
林城的手腕猛的往前一送。
“咔哒。”
两根裸露的紫铜线,直接粗暴的插进了那台老式黑白电视机的天线接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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