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转过头，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，堆满了谄媚到极点的笑容。
他甚至连称呼都变了。
“你刚才说......这东西能让我垄断这条街的生意？”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，喉结艰难的上下滑动。
“这玩意儿卖不卖？多少钱？你开个价！！只要你开口，我砸锅卖铁也给你凑出来！！”
底下的观众这时候也终于回过神来。
“卧槽！！这女的也太清楚了吧！！连胸口的痣都看得见！！”
“这票钱花得值啊！！金哥，以后你天天放这个，老子天天来包夜！！”
“别吵别吵！！挡着我看腿了！！”
整个放映厅瞬间炸了锅，欢呼声和口哨声掀翻了屋顶。
刚才还要砸店的怒火，全变成了狂热。
林城看着王胖子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，大脑里的利益计算表快速拉满。
对方已经完全上钩了。
这就是技术代差带来的降维碾压。
你跟他讲原理，他听不懂；你直接把超越他认知极限的东西拍在他脸上，他就会把你当成神。
“卖？”
林城扯了一下嘴角，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。
“这种用废电容和紫铜线手工搓出来的原型机，寿命极短。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，里面的单片机就会因为过载直接烧毁。”
王胖子愣住了，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。
“烧......烧毁？那这不就是个一次性用品吗？”
“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，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。”
林城上前一步，逼视着王胖子的眼睛。
“我今天来，不是为了卖你一个只能用两天的破烂。我是来给你提供一套完整的技术解决方案。”
“这块板子，只是个演示。”
林城伸出一根手指，敲了敲那个黑胶布盒子。
“我要十万块预付款。”
“三天内，我给你提供一台真正量产的硬件解码器。外加一套能稳定接收香江卫视所有加密波段的天线阵列。”
“有了那套设备。你这皇朝录像厅，就不再是放二手录像带的垃圾场。”
“而是整个华南地区，唯一一家能同步直播香江午夜场、赛马会、甚至海外球赛的高端场子。”
林城的话，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王胖子的天灵盖上。
同步直播香江卫视？
垄断全华南的独家片源？
这已经不是赚钱了，这是在印钞票！！
王胖子的呼吸变得粗重无比，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。
十万块。
这可是他大半辈子的积蓄，足够在关外盖两栋小楼了。
但如果真能像林城说的那样...
“好！！”
王胖子一咬牙，猛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。
“十万就十万！！老子今天就算把底裤当了，也跟你赌这一把！！”
“黄毛！！去后面保险柜！！把现金全给我拿出来！！”
黄毛连连点头，转身就要往后院跑。
就在这笔足以撬动林城第一条生产线的原始资金即将落袋的瞬间。
“砰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皇朝录像厅那扇厚重的铁皮卷帘门，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凹陷进来。
巨大的反震力让卷帘门的轨道直接崩裂，铁皮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惨叫声。
放映厅里几百号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，看向门口。
“哐当！！”
卷帘门被人粗暴的往上推开一半。
外面的路灯光斜斜的照进来，拉出十几道长长的黑影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一个穿着暗纹西装、梳着大背头的男人。
手里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狮子头核桃。
皮鞋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，发出清脆的嘎吱声。
陈明辉。
华强北最大的买办老板，刚刚把那批翻新松下录像机高价卖给王胖子的始作俑者。
他的身后，跟着二十几个穿着黑色跨栏背心、手里拎着开山刀的打手。
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机油味。
陈明辉停在木架子前三米的地方。
他看都没看王胖子一眼。
视线越过人群，直接锁定了站在电视机旁的林城。
手里的核桃停止了转动。
“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，能用一堆破烂砸了我的招牌。”
陈明辉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冷的毒蛇味。
“原来是被红星厂开除的那个废物倒爷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那台正在播放高清画面的十四寸金星电视。
“这东西，你做的？”
林城站在原地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大脑里的警报器瞬间拉响。
陈明辉来得太快了。
按照常理，王胖子的机器绞带报废，陈明辉就算收到消息，也只会躲起来避风头。
他居然敢带着人直接砸上门。
而且目标明确，直指自己手里的解码板。
只有一个解释。
有人走漏了风声。
而且这个人，知道这块解码板的真正价值，甚至知道林城今天会来皇朝录像厅。
“陈老板大半夜不在被窝里数黑钱，跑这来砸场子。”
林城冷眼看着他，手里的紫铜线依然插在电视机上。
“怎么，日本人的原装货卖不动了，准备改行收保护费了？”
陈明辉冷笑一声。
他把手里的核桃揣进兜里，从西装内侧掏出一张盖着红戳的纸。
“林城，你胆子不小啊。”
陈明辉把那张纸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“私自截获境外加密波段，非法组装无线电接收设备。”
“市局反黄打非办的条子已经批下来了。”
陈明辉一挥手。
身后的二十几个打手瞬间散开，把整个放映厅的出口堵得死死的。
“今天，你这块破板子，连同你这个人。”
“都得跟我走一趟。”
王胖子手底下的黄毛吓得双腿发软，直接瘫在地上。
几百个看客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，纷纷往墙角缩。
林城的视线落在那张盖着红戳的纸上。
上面的公章是真的。
陈明辉居然动用了官方的白道关系来强行截胡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了。
这是外资买办在感受到技术威胁后，动用的物理绞杀。
“我的尽头，只是你的起点。”
林城的手指慢慢滑向解码板侧面那个隐藏的短接引脚。
那是他为了防止技术外泄，特意留下的物理自毁程序。
只要按下，电容里的两百二十伏残余静电就会瞬间倒灌进单片机，把里面的底层代码烧成一堆废渣。
“陈老板。”
林城看着步步紧逼的打手。
“你猜猜，是我烧板子的速度快，还是你们的刀快？”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一场关乎核心技术与生死的硬碰硬，在华强北这个闷热的午夜，彻底引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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