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!!”
陈明辉一脚踹在测试台的铁架子上,震的上面的螺丝哗啦作响。
“索尼的工程师都看不懂的东西,你一个国营破厂退下来的老古董能看懂??”
“林城那个穷光蛋敢这么画,肯定有他的道理!!立刻给我通电!!”
“耽误了老子明天早上的铺货,我把你全家扔进蛇口码头喂鱼!!”
李师傅吓得一哆嗦,满脸的冷汗。
他不敢再多嘴。
在这个华强北,陈明辉这种买办老板杀个人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。
李师傅闭上眼睛,咬着牙。
大拇指狠狠按下了绿色的通电开关。
“啪嗒。”
继电器闭合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车间里格外清晰。
红色的电源指示灯亮起。
陈明辉屏住了呼吸。柳如烟死死攥着旗袍的下摆。丧彪瞪大了眼睛。
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块主板发出代表运行正常的蜂鸣声。
一秒。
两秒。
没有蜂鸣声。
治具里的那块高仿主板上,那个被林城故意画反了正负极的钽电容。
在两百二十伏交流电的瞬间倒灌下。
内部的电解质剧烈沸腾,体积在零点一秒内膨胀到了极限。
“砰————!!”
一声极其尖锐的爆响刮过所有人的耳膜。
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钽电容直接炸成了一团蓝色的火球。金属外壳像弹片一样崩飞出去,狠狠的扎在李师傅的厚底眼镜上。
镜片当场碎裂。
“啊!!我的眼睛!!”
李师傅捂着脸惨叫着摔倒在地上,鲜血顺着指缝疯狂的往外涌。
但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林城在图纸上留下的那个致命的反馈回路,被爆炸瞬间激活了。
两百二十伏的狂暴高压,根本没有触发任何漏电保护开关。它像一头挣脱锁链的野兽,顺着那根二十四针的数据排线。
直接倒灌进了那台二手松下贴片机的主控板里。
“噼里啪啦——!!”
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连环炸裂声从贴片机内部传出。
五十万的工业母机。
外壳缝隙里疯狂的往外喷吐着幽蓝色的电弧。
紧接着。
一股浓烈的黑色毒烟从机器内部喷涌而出。刺鼻的塑胶烧焦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车间。
那些码放在操作台上的,整整一千块高仿主板。
因为测试台的短路串联,上面的电容像过年放的挂鞭一样,接二连三的炸开。
“砰砰砰砰砰!!”
碎裂的PCB板残渣夹杂着火星满天乱飞。
“救火!!快他妈救火!!”
丧彪吓得魂飞魄散。他脱下外套,发疯似的扑过去想要拍打机器上的火苗。
但他刚碰到金属外壳。
“兹啦——”
残留的高压静电直接把他电的倒飞出去,重重的砸在废料堆里,半天爬不起来。
车间里的工人们全乱了套。有人提着灭火器乱喷,有人连滚带爬的往铁门外跑。
陈明辉站在原地。
他半张着嘴,眼神里的光影剧烈的晃动着。周围喧闹的背景音,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。
他死死扣住粗糙的桌沿。指甲边缘褪去血色,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。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。
没了。
全没了。
三十万买来的进口元器件,变成了满地冒着黑烟的废塑料。
五十万买来的松下工业母机,主控板被彻底烧穿,变成了一堆连收破烂都不要的废铁。
这八十万,是他压上了所有的身家,甚至借了高利贷凑出来的底牌。
现在。
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,直接灰飞烟灭。
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。陈明辉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,口腔里泛起一丝浓烈的血腥味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夹杂着黑血的唾沫被他硬生生喷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。
“陈......陈哥......”
柳如烟吓得瘫坐在地上。旗袍下摆沾满了机油和黑灰。
她看着满地的狼藉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红树林别墅没了。意大利真皮沙发没了。
她那引以为傲的算计,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“这......这不可能啊......”
柳如烟哆嗦着嘴唇,拼命的往后缩。
“我明明是看着他画的图纸......我拍的清清楚楚......怎么会炸了呢......”
陈明辉猛的转过头。
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如烟。眼神里透出的怨毒,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。
他大步走过去。
一把揪住柳如烟的头发,把她整个人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。
“看着他画的?”
陈明辉的声音嘶哑的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你个蠢货!!你个被人家当猴耍的贱货!!”
“啪————!!”
一个用尽全力的响亮耳光,狠狠的抽在柳如烟的脸上。
柳如烟惨叫一声,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。重重的撞在旁边的铁皮柜子上。
她的半边脸瞬间肿的老高,嘴角撕裂,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陈明辉根本不解气。
他冲过去,抬起那双定制的皮鞋,照着柳如烟的肚子狠狠踹了下去。
“图纸是你拿回来的!!你他妈跟我说他没发现??”
“那个小畜生早就看穿了你的仙人跳!!他故意画了一张反向接线的图纸让你偷回来!!”
“他在图纸里埋了逻辑炸弹!!”
陈明辉一边踹,一边疯狂的咆哮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了。
那个在华强北收破烂的林城,根本不是什么瞎猫碰死耗子。
那种对底层代码和硬件走线的恐怖掌控力,那种算无遗策的狠辣手段。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碾压。
林城甚至连面都没露。
仅仅靠着一张废纸,借着柳如烟的手,就直接摧毁了他陈明辉整条生产线,烧光了他所有的现金流!!
“别打了......陈哥......求求你别打了......”
柳如烟蜷缩在地上,双手死死护着肚子,哭的撕心裂肺。
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。
如果当初没有退婚,如果当初没有狗眼看人低。现在那个能放出高清画面的技术,那个能把跨国买办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,就是她的靠山。
但现在。
她什么都没了。她成了一个带来毁灭的丧门星。
陈明辉踹累了。
他气喘吁吁的停下手,靠在冒着黑烟的铁皮柜子上。
车间里的火已经被工人用干粉灭火器扑灭。到处都是白色的粉尘和刺鼻的焦糊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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