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！！”
林城的声音盖过了全场的喧闹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这是深发展开出来的二十万不记名现金本票！！随时可以去柜台提出现款！！”
周围喧闹的背景音，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。
几百道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。对于这些半年没见过一分钱的下岗工人来说，银行的红钢印比任何武器都有杀伤力。
老李举在半空的拳头硬生生僵住了，喉结剧烈的滚动着。
“你......你到底是谁？”
林城收回本票，转身面对全场几百号满脸灰土、眼神绝望的工人。
“我是来给你们发工资的人。”
林城指着身后那座破败的车间大门。
“你们把机床拆了当废铜烂铁卖，顶多能分个几百块钱。这点钱够你老婆在医院住几天？？够你们这三千号人吃几天饱饭？？”
“等钱花完了，你们连最后的饭碗都没了。只能去大街上捡破烂，去给那些倒卖洋垃圾的买办当狗！！”
林城的目光扫过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皇冠轿车。
“有人巴不得你们今天把这里烧成白地。你们烧了，他们正好低价收地皮。你们这是在拿自己的命，去给别人做嫁衣！！”
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。几个年长的技术骨干顺着林城的目光看到了那辆外资车，眼神里透出一丝防备。
林城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，直接抛出底牌。
“规矩我定。”
林城把那张二十万的本票拍在旁边一个生锈的铁桶上。
“这二十万，今天全部拿去给生病的家属交医药费，给揭不开锅的兄弟买米买肉！！”
“红星厂所有的三角债，我来背！！”
“只要你们不砸设备，愿意留下来跟我干。我保证，你们每个月的工资，比以前在国营厂的时候翻一倍！！”
话音砸在地上，掷地有声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风吹过破旧横幅发出的猎猎声响。
翻一倍的工资。
承担所有的三角债。
在这个国企大面积下岗、满大街都是要饭盲流的年代，这几句话简直比神话还要不真实。
老李的双腿一软，直接跌坐在地上，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。那是被逼到绝境后，突然看到一根救命稻草的彻底崩溃。
林城看着这群被时代抛弃的技术工人，胸口像堵了团棉花。
他太清楚这群人的价值。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单片机，不懂什么是底层架构。但他们手里那门能够把金属零件打磨到毫米级误差的八级钳工手艺，是后世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工业底气。
“你们以为烧了这堆破铜烂铁就能活命？”
林城的声音放缓，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厉。
“我要带你们在这片废墟上，砸碎洋人定下的规矩，从死人堆里抠出一条活路！！”
黑色的皇冠轿车里。
驾驶座上的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，压低声音。
“渡边先生。局势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小子控制住了。我们要不要报警，就说这里有暴乱倾向？”
后排座位上，穿着考究西装的渡边健太冷冷的注视着窗外的林城。
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像是在看一群争抢腐肉的野狗。
“报警？不需要。”
渡边健太的声音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“一个不知死活的土鳖倒爷，拿了二十万就想接盘红星厂的几百万债务？不用我们动手，那些讨债的银行和供应商，明天就会把他的骨头嚼得连渣都不剩。”
“开车。走。”
皇冠轿车启动，轮胎碾过水泥地，悄无声息的驶出厂区大门。
林城余光瞥见那辆车离开，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那些跨国巨头以为靠资金和债务就能锁死国内的工业命脉。但他们根本不知道，林城脑子里装的底层代码，能让这堆破铜烂铁爆发出领先时代三十年的降维打击。
这群买办的主子，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。
人群逐渐安静下来。工人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对活下去的渴望。
赵建国扶着旁边的水泥柱子，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的膝盖上全是灰土，额头的淤青肿得老高。
老厂长推开想来搀扶他的工人，一步步走到林城面前。
那双满是红血丝的浑浊老眼，死死盯着林城年轻的脸庞。眼神里没有半点感激，反而充满了极其强烈的防备和敌意。
他在这行干了一辈子，见惯了那些打着投资旗号，实则来骗取国家设备转手倒卖的黑心商人。
天上不会掉馅饼。二十万现金就想吞下整条八十年代初的工业流水线，这种手段他见得太多了。
赵建国枯瘦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，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。
“年轻人。”
赵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锯条，一字一顿的咬着牙。
“你是哪个倒爷派来骗设备的资本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