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洋人以为把几台落后的数控机床锁死，就能把咱们的市场永远踩在脚底下。他们定下的技术尽头，不过是我随手画的一张草图。”
林城把画好的一张图纸重重拍在桌上。
他直起身，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灌了一口凉水。
“老赵，从明天开始，厂里实行双线运转。”
“地上那三个旧车间，把工人们全撒进去。用最快的速度组装VCD整机和收音机解码板。图纸和采购清单我会拉出来。”
“这叫明面上的生意。咱们得靠这个从华强北那帮买办手里抢现金流，顺便堵住外面那些人的嘴。”
“地下那个防空洞，改名叫51区。”
林城伸手点了点桌面。
“你挑五个嘴最严、手艺最顶尖的老钳工跟我下去。咱们用那台苏联炉子，加上外面那台日本母机，开始加工这些核心件。”
赵建国双手在布满油渍的裤腿上用力搓了搓。重重点头。
接下来的大半个月，整个红星厂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运转状态。
白天，几百号工人光着膀子，在闷热的车间里流水线作业。
一台台组装好的VCD被装进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箱里，趁着夜色拉去华强北的各大录像厅。金哥那边早就把午夜场的市场彻底垄断，二十万的预付款很快就变成了滚雪球般的巨额回款。
陈明辉派来砸场子的马仔，被李大炮带着人堵在六号码头的巷子里敲断了腿。市局反黄打非办的几波突击检查，也因为林城提前切断了魔改解码板的敏感频段而无功而返。
到了深夜。地下51区。
林城光着脚踩在绝缘橡胶垫上。
他手里捏着从赛格废品站老拐那里弄来的台风级核潜艇主轴残骸。这根带有【Акула-047】钢印的合金钢柱，同轴精度误差在0.01毫米以内。
他把这根主轴强行焊接到一台改装过的老式台钻上。几根从二手彩电里拆出来的粗铜线绕着主轴缠死，通上强电。
一台极度简陋却又精准得可怕的手工微雕钻床，就这么硬生生搭了起来。
另一边，那台苏联提纯炉爆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第三冶金厂拉来的高纯度单晶硅料，在几千度的高温下融化成刺眼的亮白色液体。
林城戴着厚重的石棉手套，死死盯着防爆玻璃窗里的温度计。
他转动着生锈的摇杆，用最原始的提拉法，一寸寸把硅晶棒从熔液里拔出来。
汗水砸在滚烫的铅板上，瞬间蒸发成一团白气。
这是一种走钢丝般的极限操作。没有2024年的无尘车间，没有全自动的温控系统。全凭林城脑子里那座庞大的数据库进行实时人工补偿，硬生生用肉眼判断液面的张力变化。
红星厂的机器在怒吼。
那些被时代抛弃的破铜烂铁，在林城恐怖的技术降维驱动下，硬生生砸出了一条通往未来科技霸权的地基。
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。
初秋的深城，空气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厂长办公室里。
林城靠在掉漆的木椅上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红塔山。桌角用报纸压着厚厚一沓银行的现金本票。这全是这个月VCD出货换回来的真金白银。
“砰。”
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。
李大炮满头大汗跑进来，手里攥着一个烫金的红色信封。
“城哥，市局邮政那边刚送来的加急件。指名道姓让你亲启。”
林城接过信封。指尖挑开封口。
一张印着深交所标志的硬卡纸滑落出来。砸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。
1988年深城电子交易会，特邀参展商入场券。
林城把那张卡纸翻过来。
目光直接越过前面那些国营大厂的名字，落在参展商名单的最核心位置。
那里印着一行黑体字。
索尼大中华区战略代表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