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时候，我给你留个扫厕所的岗位。毕竟你现在就在厕所门口摆摊，业务熟练得很。”
周围看热闹的客商发出一阵哄笑。
柳如烟更是捂着嘴，笑得花枝乱颤，看向林城的眼神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。
林城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。
他伸出右手，捏住陈明辉的大拇指。
猛地往反方向一掰。
“啊——”
陈明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手里的转让协议掉在地上。他整个人疼得弯下腰，五官剧烈地扭曲在一起，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。
“你他妈干什么！！放手！！”
陈明辉拼命挣扎，但林城的手像铁钳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“陈老板。”
林城把陈明辉的手甩开。
“你这台机器，花了多少钱从海关弄出来的？”
陈明辉捂着红肿的大拇指，连退了两步，后背撞在展台边缘的立柱上。
“五十万！！怎么，你这穷光蛋十辈子也赚不到这个数！！保安！！保安死哪去了！！”
林城笑了。
他很少笑，但此刻他是真的觉得好笑。
这台二手松下贴片机，主控板早就被两百二十伏高压倒灌烧穿了。是他用废品站的零件强行拼凑起来，又在底层代码里埋了逻辑炸弹。然后故意放出风声，让陈明辉的线人以为这是走私漏网的尖货。
五十万买个定时炸弹。
这买卖做得确实划算。
“五十万买一堆破铜烂铁。陈老板好魄力。”
林城向前走了一步。
陈明辉吓得又往后缩了一下，撞得展台上的机器跟着晃动。
林城指着机器外壳上的一排螺丝。
“日本原厂的精密设备，外壳接缝处的紧固件用的是内六角防拆螺丝。你这上面，全是用国产十字改锥强行拧过的痕迹，连螺纹都滑丝了。”
陈明辉心里猛地一沉。
他买回来的时候确实发现了几处小瑕疵，但他以为那是海关暴力搬运造成的，根本没往深处想。
“你懂个屁！！这是报关的时候海关拆检留下的！！”陈明辉硬着头皮反驳，但声音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了。
“还有。”
林城指着机器背面的散热孔。
“原厂用的是无刷静音风扇。你这台机器通电才不到一个小时，风扇的轴承就已经开始发出高频尖啸了。这是劣质碳刷剧烈摩擦换向器产生的杂音。”
林城听着那动静。
铜线圈过载产生的臭氧味，已经顺着排风口溢出来了。再过十分钟，里面的线圈绝缘漆就会彻底融化。
“你视若神明、拿来当摇钱树的进口尖货，不过是我随手扔进垃圾桶的废铁。”
林城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砸在陈明辉的耳膜上。
陈明辉脸色惨白。
他看着林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慌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是自己扒光了衣服站在对方面前，所有的底牌和算计都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少在这虚张声势！！”
柳如烟挡在陈明辉面前，指着林城的鼻子骂道。
“你自己造不出好东西，就来眼红陈总！！你以为你随便编几个词就能骗过大家？这可是日本原装货！！你见过日本货吗你就在这大放厥词！！”
周围的客商也跟着附和。
“就是啊，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，怎么满嘴跑火车。”
“日本设备那是出了名的耐用，怎么可能是废铁。”
“估计是同行眼红，来捣乱的。”
林城没有退。
他站在原地，听着那台机器内部传来越来越沉闷的嗡鸣声。
快了。
底层代码的内存溢出已经达到99%。那串被他写死在主控芯片里的十六进制乱码，马上就要冲破最后一道物理防线。
就在这时。
展馆尽头的大门，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。
刺眼的阳光伴随着外面的热浪涌入会场。原本喧闹的展厅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。
两排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快速小跑进来，强行在人群中拉开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紧接着，一群穿着白衬衫、夹着公文包的人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几个人走进展馆。
走在最中间的，是深城市局主管工业的李副局长。
而走在李副局长身边的，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高定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那男人个子不高，四十岁上下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走起路来步履极稳，眼神里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傲慢与审视。
索尼大中华区战略总监，渡边健太。
陈明辉看到这群人，眼睛瞬间亮得吓人。
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柳如烟，迅速整理了一下领带，换上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容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李局长！！渡边先生！！您二位可算来了！！我们明辉商贸的展台已经准备就绪，就等领导们来指导工作了！！”
陈明辉点头哈腰地走在前面引路，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林城一眼。那眼神分明在说：你死定了。
官方采购团在陈明辉的带领下，浩浩荡荡地朝着双层展台走来。
林城站在人群外围，双手插在兜里。
他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，锁定在渡边健太的脸上。
这个前世在硅谷不可一世、把中国企业按在地上摩擦的跨国巨头高管，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。
机器内部的嗡鸣声已经达到了顶点。
林城咬着烟头，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。
好戏，要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