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破产厂就是破产厂，拿着一堆塑料壳子来糊弄市局领导。”
就在这时，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个保安连滚带爬地冲上来，满头大汗，手里高高举着那台黑色的BP机。
“响了！！局长！！在负二层最里面的配电房，这玩意儿居然震动了！！”
全场瞬间死寂。
所有的嘲笑声像被刀子切断一样卡在喉咙里。客商们半张着嘴，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。
地下负二层，那是整个深城体育馆钢筋混凝土最厚实的地方，连对讲机进去都是盲音。
李副局长一把抢过保安手里的BP机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那块廉价的液晶屏幕。
原本以为会显示一串无意义的数字代码。
结果，屏幕上赫然亮着一行绿色的方块字。
【市局基站扩容测试通过】
汉字！！
李副局长手腕一抖，差点把机器砸在地上。
在这个连英文字母屏都要加价卖的年代，一台能直接显示全中文的BP机，简直就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。
苏清河猛地走上前，一把从李副局长手里夺过机器。
她看着屏幕上那行清晰的中文，呼吸节奏彻底乱了。
“这是你们自己写的底层寻呼协议？”
林城敲了敲桌子。
“不仅是协议。里面的解码芯片，是红星厂用单片机重写的逻辑。这台机器的功耗，只有摩托罗拉的三分之一。一节五号电池，能用两个月。”
降维打击。
从信号穿透力，到显示语言，再到续航能力。全方位把市面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外资品牌按在地上摩擦。
“洋人定下的技术铁幕看似不可逾越，今日我便以这满地废铜烂铁，生生砸穿他们那一百年的科技霸权！！”
林城看着李副局长，眼神冷得像刀锋。
“只要我把核心代码写死在单片机里，华尔街的资本家就休想卡住中国人的脖子。”
李副局长死死盯着那行中文，眼珠子都红了。
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。如果市局采购了这套系统，这绝对是全省乃至全国通信领域的首创政绩！！外资垄断的铁幕，被这个穿着破背心的年轻人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。
“林厂长。”
李副局长的称呼彻底变了，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这机器，红星厂一个月内能出多少货？”
林城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只要一百万预付款今天到账，一个月内，一万台汉显BP机连同基站扩容模块，全部交付。”
李副局长猛地转头看向王建民。
“王科长！！马上联系财务科！！今天下班前，走加急通道把款子拨过去！！”
王建民满头大汗地连连点头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赵建国站在桌子后面，听着那一百万的数字，双腿一软，直接跌坐在破木箱子上。老泪纵横。
红星厂，活了。
展会散场。
林城把签好字的采购合同副本塞进帆布包里，顺着人流走出深城体育馆的大门。
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，烤得柏油路面泛起一层虚影。
他刚走下台阶。
一辆挂着两地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，安静地滑行过来，死死堵住了他的去路。
后排车窗降下。
苏清河坐在阴凉的车厢里，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。
清冷的目光越过车窗，落在林城身上。
“上车，谈谈你欠我那一点五亿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