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看到了床头柜上,一个撕开的、小小的塑料包装袋。
是避孕药。旁边还有半板,已经被抠掉一颗。
她已经吃过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林风不知道该说什么,道歉?还是负责?可他们连彼此的名字,都只是昨晚在酒吧隐约听到别人叫的。
张文静整理好自己,从精致的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,走过来,放在凌乱的床单上。
“酒店钱我付过了。这个,你拿着。”她没看林风的脸,声音依旧平静,“昨晚……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以后也别再见了。”
说完,她拎起自己的包,快步走向门口,脚步有些仓促,甚至带着点逃也似的意味。
“等等!”林风下意识叫住她。
张文静的手握在门把上,停住,却没回头。
“我叫林风。”他说,“在市一院实习。如果……如果你有什么事,可以去找我。”这句话说出来,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。
张文静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不用了。”她低声说,然后拉开门,快步走了出去。
门轻轻关上,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,也隔绝了两个陌生人之间,这场荒唐又错误的交集。
房间里只剩下林风一个人,还有床单上那几张刺眼的红色钞票。
他盯着那些钱,忽然觉得无比讽刺。
昨天,王婷也是这样,扔给他两百块,让他“买身干净衣服”。
今天,这个连名字都算不真正知道的女人,留下了钱,说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”。
他在她们眼里,到底是什么?
一件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,还是一场可以用钱买断的错误?
头痛欲裂,胃里翻江倒海。林风冲进浴室,趴在马桶边干呕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冰冷的水泼在脸上,他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、狼狈不堪的男人。
胡子拉碴,眼袋深重,衬衫皱得像咸菜,脖子上还有一道暧昧的红痕。
这就是他。离婚第一天,和陌生女人一夜荒唐,然后被用钱打发走的,林风。
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目光落在洗手台旁边,一个被遗落的东西上。
是一个工牌。蓝色的带子,透明的卡套。
他拿起来。
照片上的女人,穿着职业装,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,表情严肃,眼神锐利。
姓名:张文静
部门:华盛集团总部-总裁办
职位:高级行政秘书
华盛集团。
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是那个……李俊家的华盛集团?
那个抢了他妻子,让他沦为笑柄的华盛药业,不过是华盛集团旗下一个小小的子公司。
而她,张文静,是集团总部总裁办的高级秘书?看工牌,至少是能接近集团核心管理层的人物。
昨晚酒吧里,她的同事似乎提到她被“老色鬼主管”骚扰?能在总裁办那种地方当高级秘书,骚扰她的“主管”,级别得多高?
一个荒诞的念头窜进脑海。
他昨晚,好像……把华盛集团总裁办的女高管,给睡了?
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,是科室护士长的电话,声音焦急:“林风!你在哪儿?赶紧来医院!急诊那边来了个超级危重的车祸伤员,刘主任搞不定,点名让你过去!说是……说是院长下的命令!”
“伤员什么情况?”林风下意识问,医生的本能压过了混乱的思绪。
“不清楚,反正很重!听说来头很大!你快点,刘主任脸色难看得很,来晚了你就别想转正了!”
电话挂断。
林风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,又看了看手里那张工牌。
张文静……华盛集团……
还有医院那个点名要他的危重病人。
混乱的线索在脑海中纠缠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水龙头,用冰冷的水狠狠搓了把脸。
然后,他扯过毛巾擦干,抓起床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套上,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工牌,把它塞进裤兜。
拖着行李箱,他拉开房门,走进酒店走廊明亮的光线里。
头痛依旧,胃里依旧难受。
但有什么东西,在胸腔深处,死灰复燃般,微微烧了起来。
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是医院里那个棘手的病人,是刘主任更凶狠的打压,是王婷和李俊更恶毒的嘲讽,还是……这个叫张文静的女人,可能带来的、更大的麻烦?
他只知道,他得去。
像个男人一样去面对。
就在他跨出酒店旋转门,走进清晨嘈杂街道的瞬间——
【检测到强烈生存执念与潜在“济世之因”,符合绑定条件。】
【济世系统,激活中……】
一个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机械音,突兀地,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林风的脚步,猛地顿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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