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想起江哲临死前的话，想起那封诡异的信，想起他掌心一模一样的信封。
“子时，去老槐树下，签你的名字。”
原来那不是恶作剧。
原来江哲没有胡说。
真的有东西，在树下等我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，强迫自己冷静，脚步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挪到门口，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夜色浓得像墨，老槐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看出身形挺拔，手里握着一支通体漆黑的笔，静静立在那里。
它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，可我却清晰地感觉到，它的目光，穿透黑暗，直直落在我的身上。
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猎手。
我浑身冰凉，手脚发软，差点瘫倒在地。
跑。
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。
跑，离这棵树远远的，永远不要签那个名字。
可就在我转身想躲进屋里的瞬间，一道冰冷、毫无感情的声音，穿透夜色，轻飘飘传进我的耳朵里。
“林野。”
它喊出了我的名字。
“子时已到，该签名了。”
“签，你想要的一切，都能得到。”
“不签……”
声音顿了顿，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。
“你就会和你那个同学一样，死。”
我浑身一颤，瞬间僵在原地。
江哲惨死的画面，再次在脑海中浮现。
鲜红的血，惨白的脸，还有那句绝望的“别签”。
我终于明白，我收到的不是信，是一张催命符。
摆在我面前的，只有两个选择。
签，用未知的代价，换取一切；
不签，即刻暴毙，死无全尸。
老槐树下的影子，依旧静静伫立，手中的笔，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。
时钟滴答作响，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我的生死线上。
我握着门把手的手，不停颤抖。
出去，还是不出去？
签，还是不签？
恐惧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，我大口喘着粗气，眼前不断闪过江哲临死前的眼神。
他让我别签。
可我，有选择的余地吗？
院门外，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不耐。
“林野，我没有太多耐心。”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倒计时开始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看着漆黑的院门，看着树下那道致命的影子，终于崩溃。
“我签！”
我嘶吼着，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。
树下的影子，缓缓动了。
它朝着院门的方向，微微躬身，像是在对我致意。
“很好。”
“出来吧。”
“签下你的名字，契约，就此成立。”
我推开院门，一步步朝着老槐树走去。
每走一步，都像是走向深渊。
我知道，从踏出这一步开始，我的人生，将彻底不再属于我自己。
而我此刻还不知道，我签下的不是名字，是一份以灵魂为筹码、以生命为利息的永世契约。
江哲的死，只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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