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人之血含阳气,对阴邪本就有克制作用,更何况我是阴命之人,血脉与契约相连,我的血,就是破契最锋利的刀。
我没有理会它的惊怒,将流血的指尖按在胸口,狠狠一按。
“呃——”
剧痛瞬间炸开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魂魄。
胸口的契约印记被血气刺激,爆发出刺目的黑红光芒,与我的血气纠缠在一起,疯狂撕扯。
“以我血,引魂火。”
我咬着牙,一字一顿,念出江哲笔记里记载的破契咒,“以我魂,烧阴契。今日起,契消命断,两不相欠!”
最后一字落下,我颤抖着手,划亮火柴。
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,却异常坚定。
我将火苗凑近胸口流血的指尖,火焰瞬间沾染上血气,猛地暴涨,化作一团淡红色的魂火,顺着血脉,直接烧向魂魄深处的契约印记。
“啊——!”
剧痛远超想象,像是有人把我的魂魄放在火上炙烤,每一寸都在撕裂、燃烧。
我浑身剧烈颤抖,眼前阵阵发黑,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。
我不能倒。
一倒,一切都完了。
阴契使者见状,终于彻底慌了,黑气疯狂涌动,嘶吼着冲过来想要打断我:“住手!你疯了!燃魂之火一旦点燃,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!”
它怕了。
它怕契约被破,怕这笔债彻底落空。
可已经晚了。
魂火越烧越旺,胸口的黑红印记在火焰中不断扭曲、收缩、崩裂。
我能清晰感觉到,那道锁在我魂魄上的束缚,正在一点点松开,一点点化为飞灰。
江哲没有骗我。
这个方法,真的有用。
黑影扑到我面前,黑气利爪狠狠抓在我身上,却被魂火挡在外面,一触即溃。它发出凄厉的嘶吼,声音里充满不甘与愤怒,却再也无法靠近我半步。
“燃魂烧契,你会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!”它疯狂咆哮。
我撑着最后一丝意识,看着它狼狈的模样,轻轻笑了。
“只要我爸妈没事,值了。”
话音落下,胸口的契约印记“嘭”的一声,彻底碎裂,化为漫天黑灰,被风一吹,消散无踪。
束缚消失了。
胸口的灼烧感消失了。
那股时刻悬在头顶的死亡威胁,也消失了。
我成功了。
契约破了。
可代价也随之而来。
魂魄燃烧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意识越来越模糊,视线里的老槐树、黑影,都渐渐变得扭曲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,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:
“爸,妈,好好活着。”
随后,彻底陷入黑暗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微弱的暖意落在我脸上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刺眼的阳光让我下意识眯起眼,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木清香,耳边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我躺在老槐树下,身上没有一丝伤口,指尖完好无损,胸口平坦温暖,再也没有半点灼烧感。
我没死?
我猛地坐起身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实体清晰,魂魄安稳,没有丝毫即将消散的迹象。
不远处的地面上,散落着一团漆黑的灰烬,正是那阴契使者彻底消散的痕迹。
契约破了,它也跟着毁了。
可我……为什么还活着?
我摸向胸口,那里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我又摸向怀里,那本江哲的笔记本好好地揣在衣服里,纸页上的血字依旧清晰。
就在我茫然不解时,一阵微风拂过,树叶轻轻晃动,一行淡金色的小字,凭空浮现在树干上,缓缓消散:
“以孝撼阴,以命破契,天留一线,魂归本体。”
我怔怔看着那行字,久久回不过神。
天,留了我一线生机。
我没有魂飞魄散,没有白白送死。
我破了契,救了爸妈,也活了下来。
眼眶瞬间发热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不是疼,不是怕,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是终于护住家人的解脱。
江哲用命给我铺了路,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活的机会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最后看了一眼平静的老槐树,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跑去。
阳光洒在身上,温暖而真实。
没有阴邪,没有契约,没有索命。
从今往后,我再也不信什么天降好运,再也不碰什么诡异契约。
好好读书,好好陪着爸妈,安安稳稳过日子,比什么都强。
跑过村口,远远看见我妈站在门口张望,见我回来,立刻笑着招手:“跑哪儿去了?一大早就不见人影,快回来吃饭了。”
我加快脚步,笑着应道:
“来了!”
一切尘埃落定。
这场以命为签的噩梦,终于彻底醒了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