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阴命,江哲也是,那小宇……难道也是?
“小宇,把信放下。”我声音放轻,试图让他冷静下来。
他终于有了反应。
缓缓地、缓缓地,小宇转过头来。
看到他脸的那一刻,我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眼神空洞,嘴角却高高扬起,挂着一抹僵硬诡异的笑,和当初江哲拒绝签字之后、身上浮现的那种死气如出一辙。
而他的手腕上,赫然多了一道淡黑色的纹路,像一道细小的封印,又像一道契约的印记。
新的契约,已经开始了。
“你也看到信了?”小宇开口,声音木木的,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的语气,“它说,签了字,想要什么都有……”
我心头一冷。
一模一样的诱惑。
一模一样的陷阱。
那东西根本没有彻底消失。
破了我这一道,还有下一道,阴契从来都不是单笔买卖,它在不断找人,不断签命,不断收割。
“那是骗人的,签了会死人的。”我沉声说,“江哲就是因为这个死的,你忘了吗?”
提到“江哲”两个字,小宇空洞的眼神微微一颤,似乎有一丝清醒闪过。
可下一秒,他又抱紧了那封信,笑得更加诡异:“不会的……它说我跟别人不一样,我签了,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它在骗你。”我一步步逼近,“信你可以看,但字绝对不能签,一旦写下名字,你这辈子就完了,你妈也会因为你出事!”
提到他妈,小宇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。
清醒与迷惑在他眼中交替,他像是在挣扎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,挣脱不开。
就在这时,窗外忽然刮过一阵冷风。
风不大,却冷得刺骨,吹得窗帘猛地一扬。
一道极淡极淡的黑影,在窗外一闪而过。
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可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身形,那气息,虽然微弱,却和老槐树下的阴契使者,如出一辙。
它没有死。
或者说,它根本死不掉。
破了一道契,只是毁了一个执行者,阴契的根源还在,它就会一直出现,一直找人签命。
我瞬间明白了。
上次我能活下来,是天留一线。
可这并不代表,事情到此为止。
只要这股阴邪还在,就会不断有信,不断有选中的人,不断有人因为贪心、因为渴望、因为无知,签下自己的命。
小宇只是第一个,绝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“林野哥……”小宇抱着信,身体越来越抖,眼神越来越痛苦,“我控制不住我自己……我好想签字……”
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,朝着旁边的一支笔抓去。
一旦笔尖落下,名字写上,一切就都晚了。
我不再犹豫,猛地冲上前,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信封。
“还给我!”小宇瞬间失控,尖叫着扑上来,眼神狰狞,完全变了一个人,“那是我的!签了我就可以变好的!”
“清醒一点!”我按住他的肩膀,沉声喝道,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?你想跟江哲一样吗?想让你妈给你收尸吗?”
一声喝问,小宇动作骤然僵住。
他呆呆地看着我,眼眶慢慢红了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“我不想……”他哽咽着,“我不想死……可是它一直在我脑子里说话……”
我心里一软,松开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:“别怕,它伤不了你。信我拿走,以后不管再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,都别碰,别理,更别签字。”
我捏着那封空白信,指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阴寒,和我当初那封一模一样。
不能就这么烧掉。
我要弄清楚,这阴契到底从哪来,背后到底藏着什么。
李婶冲进来抱住小宇,哭得泣不成声:“吓死妈了,吓死妈了……”
我安抚了他们几句,拿着信走出李婶家。
站在院子门口,我抬头望向村东头的老槐树。
阳光正好,树影安静,看上去一片平和。
可我知道,平静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。
我以为破了自己的契,一切就结束了。
现在才明白,我只是从一个受害者,变成了唯一一个活下来、还亲眼见过真相的人。
江哲用命留下笔记,我用命破了自己的局,如今,又有人被卷进来。
如果我不管,小宇会是下一个江哲,还会有更多人变成下一个小宇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,阴寒之气顺着指尖往上爬。
这一次,我不只是要保命。
我要顺着这封信,找到阴契的源头。
彻底把这东西,连根拔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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