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玉然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明显的波动,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疲惫:“你斗不过他的,交出阴契,我保你不死。”
“保我不死?”我轻笑一声,笑意里全是讥讽,“把我一步步诱入骨池,看着我陷入死局,这就是你保我的方式?温玉然,你演的戏,确实够逼真。”
他眉头微蹙,嘴唇动了动,似是想说什么辩解之词,可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:“局势所迫,身不由己。”
“身不由己,便可以助纣为虐?”我眼神骤然一厉,腕间命痕金光轰然爆发,“那今日,我便让你看看,签命传人,从不受任何人胁迫!”
金光与玉笛散出的阴柔力量轰然相撞,气浪席卷四方,骨池池水瞬间掀起数丈高浪,白骨漫天飞溅,撞击在岩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温玉然身形微晃,显然没料到我在连番消耗之下力量依旧如此强横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我不给他任何反应机会,身形一闪,巧妙绕过他的阻拦,指尖终于稳稳触碰到白骨台上的第五枚阴契。
触手冰凉刺骨,契身纹路与我掌心四枚完全契合,一股古老厚重、源自签命本源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,与腕间命痕血脉彻底相融。就在五枚阴契即将自动合一的刹那,黑影暴怒的声音骤然炸开:“找死!”
滔天黑雾如泰山压顶般轰然砸下,直奔我天灵盖而来。
守契先辈残魂见状,猛地燃烧自己最后一缕残魂,周身金光骤然暴涨,化作一道坚固的金色屏障,硬生生挡下了黑雾这一击。残魂发出一声凄厉哀鸣,魂体瞬间崩散大半,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金光,晃晃悠悠飘向我掌心的阴契。
“后辈……签命一脉……托付于你……”
微弱的声音消散在浓雾之中,那位镇守骨池千年、以身殉阵的先辈残魂,彻底烟消云散。
一股悲愤从心底翻涌而上,眼眶微微发热。我五指紧握第五枚阴契,厉声喝道:“五契归位,命痕镇邪!”
五道阴契凌空飞起,围绕我飞速旋转,黑金光晕交织成一张巨大阵图,缓缓笼罩整个骨池。原本狂暴不安的怨魂瞬间安静下来,池底翻涌的阴气也渐渐平息,眼看窟底阴源的封印便要彻底稳固。
可就在此时,黑影忽然仰天狂笑起来:“晚了!五契合一,正是解印的最佳时机!”
他猛地一拍胸口,一口漆黑如墨的精血喷出,精准落在阵图中央。精血瞬间腐蚀阵图纹路,原本稳固的光阵剧烈震颤,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开来,如同破碎的镜面。窟底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,大地剧烈摇晃,头顶钟乳石纷纷坠落,一股比先前恐怖百倍的阴邪气息,带着毁天灭地之势,从池底疯狂涌出。
阴源,要破封了!
玄机子脸色惨白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:“不好!他以精血引动契力,强行解开了阴源禁制!”
黑影立于半空,周身气势暴涨,笼罩在脸上的黑雾渐渐散去,露出一张扭曲而怨毒的面容。“千年之仇,今日得报!签命一脉,从今日起,彻底灭绝!”
我紧握五枚阴契,命痕金光燃至极致,周身气血翻涌,灵力经脉都隐隐作痛。明知敌我实力悬殊,明知这一战九死一生,我却没有半分退意。
签命传人,守的是阴契,护的是苍生,纵是魂飞魄骨,也绝不让阴源祸乱人间。
温玉然站在不远处,看着摇摇欲坠的阵图,看着暴怒疯狂的黑影,又看向浑身浴光、决然迎战的我,指尖微微颤抖,眼底那片一直维持的平静,终于彻底碎裂。
而窟底的轰鸣越来越响,骨池池水彻底沸腾,一只巨大无比、布满骨刺的漆黑骨爪,从池底缓缓伸出,直指天际,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一把撕碎。
一场关乎地界存亡、关乎签命一脉存续的死战,就此正式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