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身资源：微弱魔力，亡灵学徒知识，前世带来的……思维模式？管理经验？对这个世界几乎为零的认知。
外部资源：炮灰身份，垃圾装备，恶劣环境，危险的上司和同僚，一群更垃圾的骷髅兵。
等等，骷髅兵……
墨菲斯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骷髅。它们行动迟缓，漫无目的，互相之间甚至偶尔会撞到一起，然后茫然地分开。这就是亡灵军团标准的炮灰海战术？靠数量和无畏（其实是无智）去消耗敌人的箭矢和魔力？
低效。愚蠢。浪费。
一个念头隐约闪过。如果……如果能稍微让这些骷髅兵“听话”一点，效率高一点，是不是生存几率能提高那么一丝丝？不，也许不止如此。如果他能展现出“价值”，哪怕是微小的、与众不同的价值，会不会引起注意？哪怕是一点注意，也可能带来变数。
原主的记忆里，炮灰唯一的价值就是去死。但墨菲斯来自一个将“人力资源优化”、“效率提升”挂在嘴边的世界。哪怕对象是一群骷髅。
他尝试集中精神，对准离他最近的一个相对“完整”的骷髅兵——它正用指骨无聊地抠着旁边一棵枯树的树皮。根据记忆中的方法，他将微弱的意念传递过去：“停下。”
骷髅兵的动作顿住了，迟缓地转过头，空洞的眼眶“望”向他。
“走过来。”墨菲斯继续下令，同时感受到魔力细微的流逝。
骷髅兵咔哒咔哒地走了过来，在他面前一米处站定，一动不动。
“转身。”
骷髅兵转身。
很简单的基础指令。原主也能做到。但原主只会下这种简单指令，而且同时驱动两三个就是极限，魔力很快就会见底。
墨菲斯看着这个听话的骷髅，又看了看视野里的倒计时。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。他必须做点什么，立刻。
他努力回忆前世学过的、看过的任何可能相关的东西。项目管理？怎么用项目管理管理骷髅？精益生产？给骷髅兵定KPI？他差点被自己这荒谬的想法逗笑，但嘴角刚扯动一下，就僵住了。
因为，就在他产生“KPI”、“效率”这些念头的瞬间，视野右下角，那行冰冷的倒计时下方，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没有出现新文字，更像是一种错觉，或者……某种回应？
是幻觉，还是这个诡异的“倒计时”真的与他的一些念头有关？
墨菲斯的心跳加快了几分。他压下疑虑，继续思考。眼下最迫切的，可能不是立刻改造骷髅，而是应对即将到来的“战前会议”。根据原主记忆，像他这样的炮灰小头目（虽然只管几个骷髅），很快会被召集，听取最后的任务简报，或者说，送死动员。
那或许是一个机会。一个极度危险，但可能是唯一能跳出既定命运轨道的机会。
他需要情报，需要了解即将面对的敌人（精灵），了解己方的部署，了解任何可以钻的空子。原主的记忆里关于银月城和精灵的情报很少，大多是道听途说的恐惧描述。
他看向远处那几顶相对“完好”的帐篷，其中一顶门口插着一面残破的、画着滴血骷髅的旗帜。那是“碎颅者”格罗姆的营帐。
必须去。必须在那场战前会议上，听到更多。然后……见机行事。
墨菲斯撑着骨杖站起来，腿有些发软。他命令那个骷髅兵：“跟着我。”
骷髅兵咔哒一声，跟在他身后半步。
他朝着格罗姆的营帐方向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。脚下是冰冷的烂泥，空气中亡灵的腐朽气息和远处飘来的、更诡异的魔法熏香味混合在一起。周围游荡的骷髅对他的经过毫无反应，几个靠在帐篷边的僵尸抬起腐烂的眼皮，浑浊的眼珠扫过他，又漠然垂下。
视野边缘，倒计时无声跳动：
【71小时41分19秒】
每跳一秒，死亡就更近一步。
墨菲斯握紧了手中冰冷的骨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前世的PPT、报表、加班、绩效……那些让他猝死的东西，在这个诡异的世界，能否成为他活下去的筹码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试试。
就在他接近格罗姆营帐时，一个同样穿着破旧灰袍、面黄肌瘦的年轻亡灵学徒从旁边帐篷钻出来，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庆幸的古怪表情，低声道：“墨菲斯？你还活着？格罗姆大人正在发火，因为行军损耗报告……你最好小心点。”
墨菲斯看了他一眼，是原主记忆中几乎没有交集的另一个炮灰学徒。他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径直走向那顶飘着血腥旗帜的帐篷。
帐篷里，隐约传来格罗姆那嘶哑尖锐的咆哮，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响。
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还没碰到精灵的边，就损失了百分之十五！你们的骨头是奶酪做的吗？！”
墨菲斯在帐篷外停下，深吸了一口冰冷腐臭的空气。
舞台已经搭好。
他的表演，或者说，他的求生，即将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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