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,墨菲斯感觉精神和魔力恢复了一些,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头晕目眩。他重新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。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部,带着腐烂泥土和远处沼泽的湿浊气息。
倒计时在视野角落稳定流逝:【67小时48分12秒】。时间不等人。
他通过精神链接,向分散在周围、姿态各异地“休息”的骷髅兵下达重新集合的指令。这一次,或许是之前的“奖励”真的起了点作用,或许是骷髅兵们对指令稍微熟悉了些,集合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。虽然依旧歪歪扭扭,但至少大部分都站到了大概的位置上。
墨菲斯重新调整队形,将骷髅兵再次分成四个小组,并让两个幽灵侦察兵回到前方和侧翼继续侦察。队伍重新开始沿着他规划的、绕行沼泽东侧的边缘路线前进。
脚下的土地变得更加松软泥泞,到处是小小的水洼和腐烂的植物根茎。空气中那股沼泽特有的、混合了腐烂有机物和某种淡淡硫磺味的腥气越来越浓。光线也变得更加昏暗,浓厚的、泛着暗紫色的云层似乎压得更低了,让这片区域提前进入了类似黄昏的暧昧光线中。
墨菲斯走得很小心,时刻通过精神链接感受着幽灵传回的模糊信息。幽灵“甲”在前方大约三百米处,没有发现明显的生命或魔法波动。“乙”在左翼,同样安静。
但就在队伍即将穿过一片相对干燥的、布满风化碎石的矮坡时,右翼的幽灵“乙”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混乱的精神波动!那波动中夹杂着瞬间增强的生命气息反应,以及锐利的、带着敌意的“注视”感。
墨菲斯心脏猛地一缩。有情况!而且很近!
他几乎是本能地通过精神链接向所有骷髅兵下达指令:“停止!隐蔽!右翼防御!”
指令发出,骷髅兵们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有些立刻蹲下或寻找掩体(主要是之前得到“奖励”的那几个),有些则茫然地停在原地,左右转动颅骨。右翼的那组骷髅兵(六至十号)更是反应迟钝,只是笨拙地转向波动传来的方向。
就在这混乱的几秒钟内,矮坡另一侧的稀疏枯树林中,几道迅捷的身影闪现。
精灵!而且是五个,都穿着便于在林地活动的墨绿色与褐色相间的轻便皮甲,手持造型优雅、线条流畅的长弓。他们动作轻盈敏捷,像林间的猎豹,瞬间就找到了有利的射击位置,弓弦已然拉开,闪烁着微光的箭矢对准了这边。
墨菲斯瞳孔收缩。五个精灵弓箭手!这个距离,对于精灵弓箭手来说,骷髅兵就是最好的靶子!而且他们出现得太突然,幽灵的预警只提前了那么一刹那。
“被伏击了?还是恰好撞上?”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,但此刻没时间细想。
“散开!找掩体!”墨菲斯用尽全部精神力,向骷髅兵们嘶吼着这个意念,同时自己猛地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巨石后扑去。
几乎在他扑倒的瞬间,尖锐的破空声响起。
“咻!咻咻!”
五支箭矢如同死亡的毒蛇,划过昏暗的空气。它们的轨迹并非完全一致,有的射向反应最慢、暴露在外的骷髅兵,有的则射向墨菲斯刚才站立的大致位置,还有一支似乎带着淡淡的绿色光晕,射向了飘在空中的幽灵“乙”。
“噗嗤!”一支箭矢精准地命中了一个还没来得及蹲下的骷髅兵(编号八)的颈椎。附魔的箭尖轻易撕裂了脆弱的骨骼,骷髅兵的颅骨歪向一边,魂火剧烈闪烁一下,随即熄灭,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。
另一支箭射中了另一个骷髅兵(编号十)的肋骨,虽然没有直接命中魂火核心,但强劲的冲击力将其击倒在地,骨骼出现了明显裂痕,魂火黯淡。
射向墨菲斯位置的两支箭,一支深深扎入他刚才站立处后方的泥地,另一支擦着巨石的边缘飞过,带起一溜火星。
而射向幽灵“乙”的那支带着绿光的箭矢,在接近幽灵的瞬间,箭身上的绿光骤然爆发,形成一片微弱但充满自然净化气息的光晕。幽灵“乙”发出一声无声的、只有墨菲斯能通过精神链接感受到的凄厉尖啸,半透明的身体剧烈波动,颜色迅速变淡,似乎受到了不轻的伤害,暂时失去了稳定侦察的能力。
一轮箭雨,就造成了一个骷髅兵彻底损毁,一个重伤,幽灵侦察兵受创。
墨菲斯趴在冰冷的石头后面,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。死亡的阴影如此之近。如果不是他反应快,如果不是这块石头……他不敢想。
“不能被动挨打!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五个精灵弓箭手,分散在矮坡对面的树林边缘,借着地形和枯树的掩护。他们占据主动,箭术精准。硬冲过去绝对是送死。
怎么办?原主记忆里,亡灵法师遭遇远程敌人,要么驱使大量炮灰硬冲消耗对方箭矢,要么自己也用远程魔法对轰,或者召唤更强力的亡灵单位。他现在一样都没有。
但他有二十个骷髅兵(现在剩十九个,还有一个重伤),虽然笨拙,但如果用点“方法”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集中精神,开始快速下达指令。这一次,他不再试图让骷髅兵执行复杂的战术动作,而是采用了最简单、最直接的“流水线”式操作。
他将还能动的骷髅兵(除了重伤的十号)重新快速分组,用最清晰的精神意念传递指令:
“第一组(骷髅一至五,左翼组):前进!直线冲向精灵所在方向左侧区域!不要停!用你们能拿到的任何东西(骨盾、手臂)护住眼眶和脊椎!”
“第二组(骷髅六、七、九,右翼组剩三个):从右侧,同样直线冲!目标精灵右侧!”
“第三组(骷髅十一至十五,中间预备组):跟我来!缓慢前进,吸引注意!注意找掩体!”
指令简单到极致,就是“冲”和“跟我走”。骷髅兵对这类简单指令的理解明显好于复杂的战术指令。
得到指令,第一组和第二组的八个骷髅兵,眼眶中魂火跳动,迈着蹒跚但坚定的步伐,分别从左右两侧,朝着精灵弓箭手的大致位置冲了过去。它们没有战术,没有闪避,就是直线冲锋,有些举着残破的骨盾,有些挥舞着光秃秃的手臂骨,动作笨拙可笑,但在这种绝境下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、无畏死亡(或者说没有死亡概念)的气势。
第三组的五个骷髅兵,在墨菲斯的带领下,从巨石后缓缓站起,做出要向前推进的样子,但速度很慢,且尽量利用沿途的石块、土包作为遮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