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灵弓箭手们显然没料到这些低级骷髅兵会采取这种“莽夫”式的、左右分兵同时冲锋的战术。短暂的犹豫后,箭矢再次飞来。
“咻咻咻!”
这一次,箭矢主要射向了冲锋最快、威胁似乎最大的左右两组骷髅兵。两个冲锋的骷髅兵(编号三和编号九)被精准命中要害,魂火熄灭,骨架散落。但剩下的六个骷髅兵依旧在冲锋,虽然速度不快,但距离在拉近。
墨菲斯看准时机,从巨石后微微探出身体,手中骨杖对准一个刚刚射完一箭、正在从箭囊抽箭的精灵弓箭手。他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魔力,回忆着最基础的亡灵攻击法术——“骨刺”。
一道苍白、仅有手指粗细、前端尖锐的骨刺在他杖尖凝聚,带着微弱的死亡气息,嗖地一声射向那个精灵。
骨刺的飞行速度远不如箭矢,威力也有限。那名精灵弓箭手显然察觉到了,敏捷地向侧方一个翻滚,骨刺擦着他的皮甲飞过,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,连皮都没破。
但这一下干扰,让那名精灵弓箭手的动作慢了一拍,没能立刻射出下一箭。
与此同时,左右两侧冲锋的骷髅兵已经逼近到三十米内。这个距离,对于精灵弓箭手来说依然具有优势,但压力明显增大了。他们必须分出更多注意力来应对逼近的骷髅,射击频率和精度都受到了影响。
墨菲斯没有停。他知道自己的魔力撑不了几次“骨刺”,必须用在关键时刻。他再次凝聚魔力,这次没有直接瞄准精灵,而是将一道更微弱、几乎没什么杀伤力的“骨刺”射向了精灵弓箭手们前方的一块空地。
“啪!”骨刺击碎了一块小石头,发出不大但清晰的声响,扬起一小片尘土。
这个举动看似无用,但在战场上,任何异常的动静都可能引起警惕,尤其是对于感知敏锐的精灵。几名精灵弓箭手的视线下意识地被那声响和尘土吸引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!
墨菲斯用尽全力,向所有还在冲锋和跟随的骷髅兵下达了最终指令:“全力冲锋!攻击!”
简单粗暴的指令,被骷髅兵们忠实地执行。左右两侧剩下的五个骷髅兵,加上墨菲斯身边第三组的五个骷髅兵(他命令他们也冲锋了),一共十个骷髅兵,从三个方向,带着骨骼摩擦的咔哒声,蹒跚而坚定地扑向了那五个精灵弓箭手。
十个对五个,近距离混战!
精灵弓箭手擅长远程,一旦被近身,尤其是被不惧死亡、只知道扑上来撕咬抓挠的骷髅兵近身,优势大减。他们迅速收起长弓,拔出腰间的精灵短剑或匕首,动作依旧灵活,剑光闪烁,不断有骷髅兵的手臂、腿骨被斩断。
但骷髅兵没有痛觉,只要魂火不灭,断手断脚依旧能用剩下的部分攻击。一个骷髅兵(编号七)甚至在被砍掉一条手臂后,用剩下的骨臂猛地抱住了最近的一个精灵的腿。那个精灵猝不及防,被带得一个趔趄。
混战!毫无章法,只有最原始野蛮的纠缠和消耗。
墨菲斯躲在一块石头后面,喘着粗气,紧握骨杖,死死盯着战场。他没有再浪费魔力施法,只是通过精神链接,不断向骷髅兵们传递“攻击”、“纠缠”的简单意念,并重点关注那几个魂火相对明亮、动作稍快的骷髅兵(包括得到过奖励的七号和十三号),偶尔传输一丝微不可查的魔力过去,作为“激励”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分钟,却感觉无比漫长。
最终,五个精灵弓箭手在击毁了四个骷髅兵(包括重伤的十号也在混战中被精灵踩碎了颅骨),砍伤了另外几个之后,意识到继续纠缠下去,即使能杀光这些骷髅兵,自己也可能会在混乱中受伤甚至陨落。为首的一个精灵吹了一声短促尖锐的口哨,其余几人立刻摆脱纠缠,迅速后退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枯树林深处,动作迅捷如风,留下几具残缺的骷髅骨架和一地狼藉。
战斗结束了。
墨菲斯瘫坐在石头后面,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。他剧烈地喘息着,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刺痛感。视线扫过战场:二十个骷髅兵,现在还能站着的,只剩下十个。其中三个缺胳膊少腿,魂火黯淡。另外七个相对完整,但身上也多有骨裂和箭痕。幽灵“乙”受创后一直萎靡不振,飘在远处,魂体淡薄。幽灵“甲”在战斗后期试图靠近干扰,也被一支流矢擦过,受了点轻创。
损失:十个骷髅兵彻底损毁,一个幽灵受创不轻。
但……他们击退了五个精灵弓箭手,而且是精灵主动撤退。按照以往的经验,这样一支小型亡灵侦察队,遭遇五个精灵弓箭手的伏击,大概率会被全歼,甚至伤不到精灵分毫。
墨菲斯看着那些茫然站在原地、魂火平稳燃烧的幸存骷髅兵,又看了看远处精灵消失的方向。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。是后怕,是庆幸,也有一丝……极其微弱的、荒谬的“成就感”。
他用最笨拙、最原始的“分兵冲锋+干扰+近身混战”的“流水线”式操作,配合一点点“绩效激励”和精准的时机把握,竟然真的在劣势下,逼退了强大的精灵敌人,保住了自己和小半队伍的性命。
倒计时在视野中跳动:【67小时20分05秒】。这场遭遇战,持续了不到半小时,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,走到那些损毁的骷髅兵残骸旁,默默看了几秒。然后,他开始清点幸存者,给受伤的骷髅兵简单“处理”一下(用亡灵魔力暂时稳固裂开的骨骼,虽然效果甚微),重新收拢幽灵。
队伍再次集结,只剩下十一个单位(十个骷髅加一个状态完好的幽灵甲)。气氛更加沉默,或者说,死寂。
墨菲斯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布满碎骨和箭痕的战场,转身,带着残存的队伍,继续向着预定的侦察路线深处走去。
他的“优化方案”试行之路,第一次遭遇了血的检验。结果,惨胜。代价巨大,但……似乎也证明了一些东西。
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流逝,而前方的路,还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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