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穿越言情 > 岁差却 > 第二章倒悬人掌现星痕

第二章倒悬人掌现星痕(2 / 2)

它开始转动。很慢,但确实在动。每转动一度,陆残水脑海中便轰然炸开一幅画面——

洪武八年的司天监,紫袍监正面色惨白,颤抖着手,将铜壶箭的刻度往后强拨三格。殿外雷声隆隆。

嘉靖三年的钦天监密室,副监正以朱砂混入人血,在即将颁行的历法扉页,描摹错误的星图。烛火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。

万历二十年的观星台顶,大火冲天。一个青衣少年跪在浑天仪前,仪器的核心裂开缝隙,一只手从缝中伸出,掌心托着的,正是这枚三瓣碎片。“拿着。”手的主人声音苍老如地底回响,“等它醒的那天……你便是新的‘司天监’。”

然后,那只手将他推下高台。

坠落。火焰舔舐衣角。师父最后的呼喊。右手触及滚烫铜柱时的剧痛与焦臭……

“啊——!!!”

陆残水猛地抱头嘶吼,额角青筋暴起。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冲垮心防,不属于他的悲恸、恐惧、决绝,还有浩瀚如星海的孤独,瞬间淹没了他。

掌心那朵“青铜花”的转动,戛然而止。

它定住了。三片花瓣,分别指向三个方向:西、北、上。

西是镖局后巷。北是皇城。上……是天空?

陆残水艰难抬头,透过洞开的大门,望向夜空。

雪不知何时已停,乌云散开,墨蓝天幕上,星辰清晰可见。北斗七星高悬,勺柄所指,正是正西。

与孟开山临死前掌心浮现的星图,分毫不差。

也与他掌中“青铜花”此刻指向的西方,完全一致。

院门外,骤然而起的喧哗与铁甲碰撞声,将他从濒临崩溃的幻象中拉回现实。

“围起来!一个人也不许放走!”

“孟总镖头?!这、这是……”

火把的光亮涌入大堂,映出一地狼藉,映出孟开山眉心钉着断针的尸身,映出那个兀自冒着森森寒气的黑窟窿,也映出背靠铜像、左手掌心诡异开花、满脸血污冷汗的陆残水。

带队的武官倒抽一口冷气,猛地拔出腰刀:“妖、妖人作祟!杀害孟总镖头!拿下!”

七八名甲士持枪逼近,枪尖寒芒在火光下吞吐不定。

陆残水背脊抵着冰冷的铜像基座,退无可退。脚下便是那深不见底、寒气刺骨的黑窟窿。掌心“青铜花”传来的阵阵灼热与刺痛,交织着脑海中翻腾未息的记忆碎片,让他视线都有些模糊。

可他看着那些逼近的枪尖,看着武官惊疑不定的脸,忽然扯动嘴角,笑了一下。

笑得比孟开山临终前的笑容,还要难看几分。

因为他忽然明白了。全都明白了。

为什么罗盘总在怪响。为什么碎片会在今夜苏醒。为什么惊蛰会死在漏刻房外。为什么孟开山会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死去。

所谓的“岁差劫”,从来不是尚未到来的灾难。

它早已发生。悄然侵蚀了整整三百年。

只是直到今夜,才有人被迫睁开双眼,看见了这弥漫天地的、无声的锈蚀。

“大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吞过火炭,却清晰得让每个字都砸在寂静的大堂里,“您知道现在……是什么时辰吗?”

武官一愣,下意识抬头瞥了眼天色,又看向屋中角落那具已然静止的漏壶,梗着脖子道:“子、子时三刻啊!你休要妖言惑众!来人——”

“错了。”陆残水摇头,举起鲜血淋漓的左手,让掌中那朵指向星辰的“青铜花”,正对门外漫天星光。

花瓣微微震颤,花心的水银折射出璀璨星辉。

“是酉时三刻又七分。”

他盯着武官骤然收缩的瞳孔,一字一句,缓慢而沉重:

“您,您的兵,孟总镖头,惊蛰大人,这座镖局,这条街,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……”

“都活在一个错误的时辰里。”

“活了整整三百年。”

话音落下,他不再看众人骇然的脸色,不再听那武官气急败坏的吼叫,甚至不再理会掌心传来的、几乎要吞噬神智的剧痛与灼热。

他向后一仰,任凭身躯坠入身后那深不见底、寒气刺骨的黑窟窿。

坠落。

风声呼啸灌耳,刮得脸颊生疼。头顶的光亮、人声、火把的暖意急速远离。唯有掌心的“青铜花”光芒不灭,成为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源。

在急速下坠的失重与寒意中,他隐约听见,头顶传来沈梆子变了调的、疯狂的梆子声,敲出一种他从未听过的、仿佛要撕裂夜空的急促节奏。听见甲士们惊恐的叫喊与杂乱的脚步声。听见更远处,似乎有沉闷的钟声,自地底极深处传来,穿透厚厚的土壤与岩石,一声,又一声。

嗡——

嗡——

每一声钟鸣,都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,带着亘古的苍凉与悲怆,又似乎……在呼唤着什么。

黑暗彻底吞没视野的最后一瞬,他涣散的目光,落在自己高举的左手上。

掌心,那朵染血的“青铜花”中心,那滴浮转的水银里,除了倒映的星辰,竟不知何时,浮现出两个极小、却清晰无比的字迹。

字迹娟秀,仿佛是用极细的簪子尖,小心翼翼地刻上去的:

“救我。”
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

最新小说: 穿越女频世界是真的很有意思 玄灵复兴录 洪荒:我赵公明,睡觉都在升级 综武:暴击黄蓉母女,力挺李莫愁 综武:悟性逆天,开局陆地神仙境 山河寒梅录 双凤长生江玉燕穿越天龙与巫行 综武:开局就给小龙女下了药! 七日囚笼:残局 尘劫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