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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地窟寒初闻岁差钟(1 / 2)

坠落仿佛没有尽头。

寒气顺着衣领袖口,刀子般往骨头缝里钻。陆残水左手死死攥着,掌心那朵“青铜花”嵌在肉里,花瓣边缘的刻度刮着骨茬,每一下心跳都带出新的锐痛。可这痛是活的,是唯一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没摔成肉泥的东西。他右手本能地在黑暗中乱抓,指尖触到的只有湿冷的、带着土腥气的空气。

不知坠了多久,也许三息,也许半柱香,脚底忽然触到实物。

不是平地,是倾斜的坡面,覆着厚厚的、松软如絮的东西。他收势不住,顺着坡面滚了下去,天旋地转间,腐土枯叶劈头盖脸地糊了满身。最后“砰”的一声,后背撞上硬物,才终于停下。

眼前金星乱冒,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他趴在原地,大口喘着气,每吸一口,都是浓得化不开的霉味和土腥气。过了好几息,眼前那片漆黑才渐渐褪去,露出些微光。

光来自掌心。

“青铜花”的花心处,那滴水银正幽幽地亮着,银白的光晕勉强照亮周身三尺。借着这光,他看清自己正趴在一道向下延伸的斜坡底部,身下是经年堆积的腐殖土层,松软潮湿。刚才撞上的,是一面青砖垒砌的墙壁,砖缝里生着厚厚的暗绿色苔藓。

他撑起身子,左手掌心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。低头看去,那朵“花”还开在掌心,三片花瓣上的时辰刻度在幽光中清晰可见。花心的水银缓缓旋转,倒映出的已非星辰,而是一条条规整的、发光的线条,纵横交错,竟像某种地图。

他抬头打量四周。

这是一条甬道,高约一丈,宽可容两人并行。甬道两壁皆是老旧青砖,砖面多有剥落,露出内里夯实的黄土。空气凝滞潮湿,带着地下特有的阴冷。而甬道深处,隐有微弱的风声,呜咽着,从极远的地方传来。

他扶着砖壁站起,这才觉出右腿旧伤处传来钻心的疼,应是刚才翻滚时又扭到了。他咬牙,拖着腿,沿着甬道向下走。掌心的“青铜花”成了唯一的光源,银白的光晕在砖壁上投出他摇晃的身影,形如鬼魅。

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出现岔路。左右各有一条甬道,形制相同。他停下脚步,将左手举到眼前。花心的水银中,那些发光的线条在此处汇聚,又分作两股。左边的线条暗淡断续,右边的却明亮连贯,隐隐指向深处。

他转向右边。

越往前走,风声越清晰。那风声里,似乎还夹杂着别的声响。很轻,很沉,每隔一段时间便响起一次,像是……水滴?不,比水滴更浑厚,更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,在规律地敲击。

又转过一个弯,甬道骤然开阔。

眼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,高有数丈,方圆十余丈。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,在“青铜花”幽光的映照下,泛着湿漉漉的暗沉光泽。而洞中央,矗立着一座石台。

石台呈八角形,高约三尺,每一面都刻着繁复的图案。陆残水走近细看,心头猛地一跳。

是星图。

不是寻常的星宿分野图,而是动态的、标注着星辰运行轨迹与时辰对应关系的“璇玑星轨图”。这种图,他只在观星台最核心的密室中,见过残片。据说全图早已失传。

而此刻,一幅完整的璇玑星轨图,就刻在这地下深处的石台八面。

他伸出手,指尖即将触到冰凉的台面——

“别碰那石头。”

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,清清冷冷的,像玉簪子掉进了冰泉里。

陆残水浑身一僵,猛地转身,左手“青铜花”的光芒瞬间暴涨,银光如匹练般扫向声音来处。

光芒照亮了岩洞一角。

那里有个人。

是个女子,背靠着洞壁坐在一堆干草上,一身月白色的袄子早已污浊不堪,下摆还沾着深褐色的、疑似血迹的污渍。她左脸覆着一层极薄的蝉翼纱,纱下轮廓朦胧。右脸却毫无遮掩,露出的肌肤在银光映照下,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可那苍白的脸颊上,此刻正爬满了淡金色的、扭曲蠕动的痕。

时痕。

和惊蛰临死前耳后雷电纹颜色一样的淡金,一样在缓缓蠕动,只是更密集,更狰狞,几乎覆盖了她右脸大半。

而她的眼睛……

右眼是正常的黑白分明,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。左眼,却被那层薄纱遮着,看不真切,只有一点极细微的金芒,透过薄纱,针尖般刺出来。

“药师……兰晝?”陆残水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。

他在汴梁城里听说过这位女医师的名头,也远远见过一两次。总是白纱遮面,独来独往,在城西开了间小小的药堂,专治各种疑难杂症,尤其擅长“时辰错乱”引发的怪病。只是从未想过,会在此地,以此种方式相见。

兰晝微微偏了偏头,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让她有些吃力。“你认得我?”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漏刻房的陆先生?看来惊蛰没骗我,他说你会来。”

“惊蛰?”陆残水心头一凛,“他……”

“死了。我看见了。”兰晝打断他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雪停了,“他耳后的‘子母时蛊’突然反噬,母蛊在钦天监手里,子蛊在他体内。母蛊一断,子蛊疯狂,啃穿了他的心脉。他临死前,用最后的气力把这片地宫的入口劈开了一道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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