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残水猛地睁开眼,浑身被冷汗浸透,心脏狂跳不止。石室依旧,夜明珠苍白,兰晝昏迷未醒,石椁沉默伫立。
是梦?可那对话的每一个字,都清晰得刻在脑海。惊蛰魂影带来的信息,颠覆、补充、甚至部分否定了他们之前的认知,将局势推向更加复杂凶险的境地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两瓣钥匙静静悬浮。他又看向地上的玉册,最后那“赦苍生”三字,朱砂淋漓。
惊蛰最后的话……“玉册血书是钥匙,也是地图”,“以未来之瓣映照,以浑天心瓣定位,以量天尺记录之血激发”……
量天尺记录之血?
陆残水的目光,倏地转向昏迷的兰晝,看向她肋下被布条包裹、仍有点点暗红渗出的伤口。
难道……
他挣扎着起身,走到玉册旁,再次仔细看向“赦苍生”三字。这一次,他凝聚目力,甚至尝试将一丝微弱的心神沉入掌心的“未来之瓣”。
“未来之瓣”微微一亮,花心那面澄澈的“镜”中,流光闪烁。当他的意念集中在“赦”字上时,镜中的光影仿佛受到了牵引,开始流动、聚焦,隐隐勾勒出玉册上那三个血字之下……极其细微的、几乎与玉质纹理融为一体的、淡到极致的脉络线条!
那些线条,并非文字笔画,而是……图!
一幅微缩的、立体的、仿佛用最细的笔尖以心血刻入玉髓深处的——星图轨迹图!而那轨迹的起始点,赫然指向玉册下方,也就是……石椁与地面接触的“椁底”位置!
果然!玉册不仅是遗言,更是地图!而“赦苍生”三字,不仅是诉求,更是开启地图的“密码”!
但仅仅“看到”还不够。惊蛰说,需要“量天尺记录之血”激发。兰晝之前用伤口之血引导、封存“时序本源”,那血中已蕴含了“量天尺”的力量和她自身“时痕”记录的信息。难道要用她的血,滴在这星图轨迹上?
可兰晝现在昏迷不醒,气息奄奄,再取血,无异于雪上加霜。
就在陆残水心中挣扎、权衡之际,石室之外,那螺旋阶梯的方向,隐约传来了极其轻微的、却并非天然应有的——
“嚓。”
是靴底,极其谨慎地,擦过石阶边缘沙砾的声响。
有人,下来了。
而且,不止一个。
陆残水浑身汗毛倒竖,瞬间将玉册卷起,塞入怀中,同时吹熄了掌心“青铜花”的大部分光芒,只留一线微光照明。他迅速挪到兰晝身边,将她挡在身后,背靠石椁,目光死死盯向那扇虚掩的、通往螺旋阶梯的黑漆木门。
是钦天监的人追下来了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
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伴随着低低的、压抑的交谈声,用的是某种晦涩的切口暗语,他听不懂。但其中一个声音,冰冷、滑腻,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,让他心头骤然升起极度不祥的预感。
副监正?
惊蛰魂飞魄散前,那未说完的警告,再次回响在耳边:
“小心……副监正……他不是人……”
木门,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道狭长的、冰冷的目光,如同毒蛇的信子,从门缝中探了进来,精准地落在了石室中央,落在了陆残水和他身后昏迷的兰晝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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