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达康则暗自窃喜。
终于有人帮自己分担压力了,等会议结束,定要请江淮川喝一杯。
“心里有鬼?”沙瑞金轻轻敲了敲桌面,“江副省长,你对革命老前辈意见很大啊。”
“沙书记,不要乱扣帽子。”刘万年接过话头,“事实上,昨日大风厂现场我也在场!我个人认为,无论是孙连城还是程度,二人皆无过错!非但无错,他们还及时制止了一场冲突事件,且有理有节安抚了线上网民!”
下属如此敢言,身为领导的刘万年更不能退缩。
否则,今后谁还愿意追随他干事。
众人屏住呼吸,局势已然十分明朗。
这,是两位核心人物的正面交锋。
沙瑞金微微眯起双眼,看向刘万年:“刘省长,你这话,是在说我撒谎?陈老难道不是革命老前辈?”
刘万年侧过脸,直视沙瑞金:“沙书记,你这是在转移话题。”
“我们现在谈的是大风厂的事。单就这件事,有法院正式文书,拆除大风厂,难道不合规?”
这句话,直接戳中了沙瑞金的要害。
若沙瑞金说没问题,便等于承认陈岩石无理取闹。
若说有问题,便等于否定公检法的公信力。
但沙瑞金绝非易与之辈,他缓缓开口:“拆迁本身并无不妥,但必须顾及社会影响。直播间十几万人在线观看,程度、孙连城竟把一位革命前辈气得住进医院,他们难道不该反省?”
“该反省的,难道不是陈岩石?”刘万年寸步不让。
“他也曾在公检法系统任职,明知有法院判决,仍无理纠缠。若非看在他的资历份上,他就不是住院,而是该被带走调查。”
“另外,大风厂内存放着二十吨汽油,这件事大家都清楚吧?”
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工人持汽油对抗法院判决,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?”
“育良书记,你是政法委书记,精通法律条文,你来说说看。手持二十吨汽油对抗法院文书,属于什么性质?”
刘万年话锋一转,将问题抛给高育良。
高育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面露难色。
他既不想得罪沙瑞金,也不想得罪刘万年,更不愿正面作答。
见高育良迟迟不表态,刘万年面露失望。
这位大教授太过谨慎,并非好事。
“咳咳。”身着军装的常委、省军区司令员薛长剑不再旁观,沉声开口。
“按理说,持二十吨汽油与法院判决对峙,已达到反恐处置标准。正因如此,昨日我才安排武警配合刘省长,到现场维持秩序。”
薛长剑为省军区司令员,正军级职务。
他平日极少在会上发言,但刘万年是他清华学长,也是他敬重的老大哥。
身为军人,就事论事,并无不妥。
即便沙瑞金日后想为难他,也需掂量自身分量。
戎装常委表态后,会场气氛愈发紧张。
各方阵营,逐渐明朗。
作为中央空降的新任省委书记,沙瑞金话语权本应高于刘万年。
但他想压制刘万年,绝非易事。
除江淮川是坚定支持者外,戎装常委薛长剑,已明确站在刘万年一方。
其余常委虽大多偏向沙瑞金,却无一人如江淮川那般坚决,更不敢在会上直接顶撞。